第六十九回記憶深淵藏詭局宿命相逢一線牽
詩曰：
雨巷迷途逢舊影，鏡淵幻境證前盟。
雙魂合璧靈珠碎，一念輪回逆鱗生。
齒輪藏機吞日月，淚泉化劍斬玄冥。
誰知三百年間事，儘在虞家血脈縈。
第一節宿命相逢
深夜的城市像具正在腐爛的巨獸，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出詭異的光暈，宛如巨獸潰爛的傷口上一團團變色的膿血。
雨水不是從天上落下來的，更像是從地底倒灌上來的，每一滴都帶著水底深處特有的腥甜氣息。
虞明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回家路上，雨已經停了，但積水還在。皮鞋踩過水窪時，每一步都驚起一圈圈蓮花狀的漣漪，漣漪中心浮現出半透明的人臉——那些麵容與他在老宅中看到的平行時空裡的自己一一對應。
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滿臉血汙，有的麵帶微笑。每一張臉都在水麵上停留片刻，然後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一樣，沉入水底，留下一圈逐漸消散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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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頸間掛著的破碎玉石貔貅突然發燙，熱度透過衣料灼燒著鎖骨下方的皮膚。碎片縫隙滲出的藍色液體，順著他的皮膚蜿蜒成細小的藤蔓紋路，那紋路像是活的，一點點爬向他的脖頸，朝著耳後蔓延。
轉過街角，那條昏暗的小巷仿佛張開的黑洞。巷口的路燈忽明忽暗，燈泡裡不時竄出銀色的飛蛾，翅膀上印著與汐瑤吊墜相同的藤蔓圖騰。
飛蛾撲向虞明的臉，又在即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化作一縷青煙，青煙中傳來細微的歎息聲，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呼喚他的名字。
虞明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射在潮濕的磚牆上。影子的輪廓開始不受控製地扭曲——雙腿化作魚尾，雙臂長出銀色鱗片，頭頂生出彎曲的犄角。那影子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牆上扭動、掙紮，發出無聲的嘶吼。
他驚恐地伸手觸碰牆麵，卻發現影子的指尖穿透牆壁，在另一側留下五個冒著寒氣的冰洞，冰洞的邊緣結著白霜，白霜裡裹著細小的藍色冰晶。
“嗒嗒嗒——”
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像是無數指甲在抓撓地麵，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近。虞明猛地轉身，一股腥甜的氣息撲麵而來，那味道不像是血，更像是某種被醃漬了很久的海產，鹹腥中帶著一絲腐爛的甜。
神秘女子汐瑤渾身是血地倒在他麵前。
她的白色長裙被染成詭異的紫色，裙擺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過，露出下麵布滿傷痕的小腿。
脖頸間的吊墜如同瀕死的心臟般微弱跳動，每閃爍一次，就有細小的藍色光點從她傷口中溢出，在空中凝結成古老的水族文字。
那些文字懸浮在半空中，像是某種求救信號，又像是某種詛咒的宣告。
“救……救我……”
汐瑤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的，帶著氣泡破裂的“咕嘟”聲，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她虛弱地伸出手，指尖劃過虞明手背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蔓延至心臟，那寒意不是冰冷的，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像是要把靈魂凍結的感覺。
虞明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汐瑤的血液滴落在地後並未凝固，而是化作無數條銀色的小蛇，朝著巷口遊去。小蛇所過之處，地麵裂開細小的縫隙，縫隙中滲出黑色的黏液，黏液表麵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正是九幽組織黑袍人的模樣。
那些臉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憤怒地嘶吼，聲音從地下傳來，沉悶而遙遠。
幾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巷口竄出，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鐵鏽味，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桶陳年的血。
為首的黑袍人摘下兜帽，他的臉如同融化的蠟像般不斷變形，時而化作虞明父親的麵容——眉宇間那股熟悉的憂愁；時而變成老宅中少年老者的樣子——清秀中帶著詭異；最終定格成一個布滿鱗片的怪物，鱗片在路燈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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