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鏡片後審視的目光。虞明連忙點頭,說自己當時在街道辦實習,順手就畫了張示意圖方便施工隊。
鋼筆終於被秦局擱回筆座,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把那疊剪報推回虞明麵前,指腹摩挲著其中一頁的邊角:“防汛報道裡寫救生衣的熒光條‘像串在黑夜的珍珠’,比我們辦公室那幫小子寫的‘保障安全’要實在多。”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暖意,“看來還真有兩把刷子。”
虞明望著秦局推開的玻璃窗,晚風吹起窗簾,把遠處消防車的鳴笛聲送進來時,他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正撞著胸腔。
“第三條要求:能喝會吹?” 秦方猛地將一瓶二鍋頭頓在桌上,玻璃震顫著撞出悶響。
孫少德突然插話:“秦局,年輕人不知深淺,別喝出人命。” 他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算計的光,卻被秦方抬手打斷。
虞明二話不說,抓起酒瓶一飲而儘。當一斤高度白酒灌進喉嚨時,虞明看見趙副局長把打火機按得哢嗒作響,這位粗豪的漢子總看不慣孫少德的陰鷙,此刻正用刀尖般的目光剜著孫少德的後腦勺。
“好!‘三能三會’就算過關了!你再說說去年市政工程的亮點吧?” 秦方的搪瓷缸重重磕在桌麵。虞明喉間火燒火燎,昨夜背熟的資料卻清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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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整治工程不僅...”
“光會背書算什麼本事!” 孫少德甩出張皺巴巴的圖紙,油漬浸透的邊角標著某建築公司的 LoGo,“城西規劃草案,可否現場講解一下?”
會議室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虞明的手指撫過圖紙上模糊的線條,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學生會策劃活動時的臨場應變能力在此刻蘇醒,他指著漏洞百出的方案侃侃而談,餘光卻瞥見秦方將翡翠煙嘴在掌心反複摩挲 —— 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虞明剛講完,會議室裡響起一陣掌聲。
“最後一問。” 秦方扯了扯筆挺的中山裝,“有人找你走後門,怎麼辦?” 孫少德突然咳嗽起來,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嘲諷;趙副局長則把打火機拍在桌上,金屬碰撞聲驚得眾人一顫。虞明的視線掃過秦方口袋裡若隱若現的翡翠煙嘴,又望向窗外即將傾盆的雨幕,酒意翻湧間突然笑了:“那得看是什麼後門。如果走的是能讓建設局真正為百姓做事的‘門’,我不僅開,還得鋪紅毯。”
死寂持續了三秒。秦方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笑聲,震得搪瓷缸裡的茶葉瘋狂翻滾。他起身時帶倒了椅子,大步繞過桌子,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虞明肩頭:
“好小子!明天來報到!”
孫少德的鋼筆尖在記錄本上戳出破洞,而趙副局長的打火機終於迸出火苗,點燃了一根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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