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奸人覬覦謀族譜 義士丹心護宗牒
第一節 埋譜
1975 年深秋的夜,老天爺像是打翻了墨汁,濃稠的黑暗壓得人喘不過氣。虞正清蜷縮在自家堂屋的門檻上,望著屋簷下如注的雨簾,手中的旱煙袋忽明忽暗。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得他臉上的皺紋像是一道道溝壑,盛滿了憂慮與決絕。遠處時不時傳來小將們激昂的口號聲,像一把把利刃,劃破這死寂的夜,也刺痛著他的心。
族譜就藏在炕頭的牆縫裡,用油布裹了三層,外麵還套著個破舊的化肥袋。那本族譜,在他眼裡重若千鈞,不僅是虞家的根脈,更是守護地宮秘密的關鍵。自從私塾先生長鵬叔被帶走審問,受儘折磨後含恨而死,虞正清就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長鵬叔臨終前偷偷塞給他的紙條,上麵 “地宮危險,族譜為鑰” 八個血字,始終在他腦海裡回蕩。
雨下得小些時,虞正清揣上洛陽鏟,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蓑衣,像隻狸貓似的悄悄溜出家門。村巷裡漆黑一片,隻有偶爾從某戶人家漏出的一點昏黃燈光,在雨幕中暈染成詭異的光斑。他的腳步很輕,卻總覺得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跟蹤。每走幾步,他就停下來,豎起耳朵仔細聽,可除了雨聲和自己急促的心跳,什麼也聽不到。冷汗混著雨水順著脊背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村東頭的老槐樹下,虞正清蹲下身,假裝係鞋帶,實則警惕地觀察四周。老槐樹的枝椏在風中瘋狂搖晃,像是無數枯瘦的手臂在揮舞。樹皮上有個樹洞,他伸手進去摸索,摸到了藏在裡麵的半截桃木符 —— 那是他前幾天偷偷放進去的,上麵刻著的道家符文,此刻在他掌心微微發燙,仿佛在傳遞某種神秘的力量。
確認周圍無人後,虞正清朝著村外的亂葬崗走去。亂葬崗上荒草叢生,墳頭林立,平日裡就陰森恐怖,此刻在雨夜中更是顯得格外瘮人。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手心全是汗,緊緊握著洛陽鏟的把柄。突然,一陣陰風吹過,草叢中傳來 “沙沙” 的響聲,虞正清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舉起洛陽鏟,警惕地四處張望,卻隻看到一隻野狗從墳頭竄過,嘴裡還叼著個白花花的東西,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別怕,別怕,是自己嚇自己。” 虞正清在心裡不停地給自己打氣。他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將洛陽鏟狠狠插入泥土。鐵鏟與石塊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每挖一下,他都感覺像是在觸碰某種禁忌。泥土中時不時露出的殘磚碎瓦,上麵刻著的符文讓他心驚肉跳 —— 那些符號,與族譜中記載的鎮魔鼎圖案如出一轍。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族譜裡的記載,傳說這些符文是用來鎮壓地宮裡的邪惡力量的,一旦被心懷不軌之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隨著坑越挖越深,一股腐臭味從地底彌漫上來,像是無數腐爛的屍體在下麵發酵。虞正清的胃裡一陣翻湧,但他強忍著不適,繼續奮力挖掘。雨又下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他的頭上、身上,可他渾然不覺。終於,坑挖得差不多了,他從懷裡掏出用油布包裹的族譜,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就在桐木匣蓋上的瞬間,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族譜上朱砂繪製的太極魚與蓮花圖騰。詭異的是,那些圖騰竟如活物般遊動起來,光芒四射,照得虞正清睜不開眼。他的耳邊仿佛響起了一陣古老而神秘的念咒聲,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虞正清不敢多做停留,迅速填土。潮濕的泥土很重,每鏟起一鍬,都像是在搬運自己的心事。他的心跳越來越快,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死死盯著他。填完土後,他又在上麵種了一棵小槐樹,希望這棵樹能成為族譜的守護者,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窺探。他對著小槐樹拜了三拜,嘴裡喃喃自語:“老祖宗保佑,一定要守住這個秘密啊。”
回到家時,虞正清已經渾身濕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輕手輕腳地溜進屋子,生怕驚醒了熟睡的家人。躺在床上,他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埋譜時的場景。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人監視,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尋找族譜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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