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幽冥低語
虞明扶著斑駁的磚牆劇烈喘息,手腕上紅印灼燒的痛感與心臟跳動的頻率完全重合。身後教室的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反複刮擦。他鼓起勇氣回頭,卻見粉筆灰在半空凝結成一張半透明的孩童麵孔 —— 那孩子左眼空洞無物,右眼球卻突兀地垂掛在臉頰,咧開的嘴角還沾著凝固的血痂。
“你聞不到嗎?” 孩童的聲音像是從灌滿水的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令人作嘔的氣泡聲,“泥土裡埋著的人,都在啃你的腳後跟呢。”
虞明低頭,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腳踝竟陷進了地麵,青石板下伸出無數慘白的手指,正纏繞著他的小腿。他想要掙脫,卻聽見地下傳來鎖鏈崩斷的轟鳴,整個校園開始劇烈搖晃。
“別動!” 沙啞的嗬斥從頭頂傳來。虞明抬頭,看見老槐樹上倒掛著個穿著道袍的老者,雪白的胡須垂到地麵,末端還沾著新鮮的泥土。老者甩出一道黃符,符文在空中化作鎖鏈纏住虞明腳踝,那些慘白的手指瞬間縮回地下,隻留下幾道血痕。
“三魂丟了兩魄,還敢往怨氣最重的地方闖?” 老者縱身躍下,道袍下擺掃過之處,地麵的裂痕竟滲出黑色的墨汁。
虞明剛要開口,遠處舊工事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老者臉色驟變,從袖中掏出青銅羅盤,指針發瘋般旋轉,最後死死指向虞明胸口。
“怪不得那些東西躁動不安,原來虞家的‘引魂燈’自己送上門了。” 他渾濁的眼珠突然變成豎瞳,“小子,你爹沒告訴你,你們虞家每代人滿十六歲,地下的血債就該清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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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虞明的書包突然劇烈震動,裡麵那半卷殘破經書竟自行飄出,在空中展開。朱砂書寫的經文開始扭曲變形,拚湊成新的字句:
“子時三刻,血月當空,鐵門自啟,因果相逢。” 老者盯著經文倒吸一口冷氣:“七十年了,‘百鬼抬棺’的日子又要到了…… 當年日軍把八百勞工活埋在跑道下,用他們的怨氣養著地下的鎮魔鼎,每逢血月,那些怨靈就要拉活人陪葬。”
虞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中突然閃過夢境裡白狐的眼神。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把掌心紮得生疼:
“我要去救那隻白狐,它說我能解開這裡的詛咒。”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裂開血紅色的縫隙,傾盆大雨澆落,雨滴卻是粘稠的黑色,滴在皮膚上灼燒般疼痛。老者抓住虞明的胳膊,手腕上浮現出與他紅印相似的紋路:
“你以為白狐為何被囚?它本是守護鎮魔鼎的靈獸,卻因虞家先祖貪念寶藏,才被日軍聯手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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