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
他不再躲避,而是站起身,嘗試著朝著水牛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邁出幾步。
果然,那三頭水牛見他動了,立刻站了起來,不再阻攔,而是轉過身,一邊回頭看他,一邊慢慢地朝著窪地的某個方向走去。
“跟上它們!”
林天緊緊握著銅槍,保持著警惕,但腳步堅定地跟在了水牛身後。
水牛見他跟上,便不再遲疑,步伐加快了些,卻始終保持著能讓林天跟上的速度,還不時回頭確認他是否還在。
它們似乎,真的要帶林天去一個地方。
林天跟著領路的三頭水牛,一路疾奔,翻過一座十幾米高的山崗土丘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一望無際。
一片巨大的沼澤地鋪陳在眼前的下方,渾濁的水窪和黑色的泥潭星羅棋布,散發著淡淡的腐殖質氣味。
沼澤的一側,是他們這條河流向著遠處延伸。
而沼澤的另一側,地勢陡然拔高,形成一個超大的高地平原,與這片危險的窪地形成了鮮明的落差,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林天此刻根本沒有心思仔細欣賞這奇特的地貌。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下方沼澤地裡的景象所吸引,更被那陣陣焦躁、悲戚的牛哞聲所揪緊!
隻見山崗下方遠處沼澤中央,黑壓壓一片,足足有二十多頭水牛正圍著一處泥潭瘋狂地打轉、嘶鳴。
它們顯得無比焦躁,蹄子不安地踐踏著泥水,濺起大片汙濁。
林天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縮——竟有三頭水牛陷在了泥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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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兩頭成年水牛情況稍好,但泥漿也已沒過腹部,它們掙紮得精疲力儘,眼神絕望。
而最遠處,一頭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犢,幾乎整個身子都快要被泥沼吞沒,隻露出一個腦袋和一小段脊背,發出微弱的哀鳴。
周圍的水牛群顯然想救援同伴,有幾頭強壯的公牛試圖靠近,用犄角去頂、去拱陷落的同伴,希望能借力把它們拉出來。
但沼澤的吸力太可怕了,嘗試救援的水牛們自己也蹄下打滑,泥漿瞬間沒過了膝蓋,它們嚇得趕緊後退,隻能圍著泥潭乾著急,發出無助又憤怒的吼叫。
看那三頭陷落水牛萎靡的狀態,顯然被困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尤其是那頭牛犢,再耽擱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快!”林天心中焦急,跟著三頭水牛加速衝下土丘,直奔沼澤邊緣。
說也奇怪,那二十多頭焦躁無比的水牛,見到林天這個人類出現,非但沒有表現出敵意,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紛紛低吼著,主動讓開了一片空地。
它們的眼神裡,充滿了人性化的哀求和期盼,仿佛知道這個能與它們首領交流的“兩腳獸”或許有辦法。
林天迅速掃視整個牛群,這是一個完整的水牛家族,老弱婦孺都在,總共二十二頭。
他的目光又掃向泥潭四周,這一看,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泥潭邊緣不遠的地方,赫然散落著幾副完整的水牛骨架,慘白的骨頭在黑色淤泥的映襯下格外刺眼,那幾個巨大的牛頭骷髏和彎曲的犄角,無聲地訴說著這片沼澤曾經吞噬過的生命。
“必須儘快想辦法!”林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首先嘗試尋找工具,撿起幾根散落的枯樹枝,稍微一用力就“哢嚓”折斷,根本承受不住拉力。
他又看到一根粗大的斷木,使儘全身力氣,那木頭卻紋絲不動,憑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挪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泥潭中的水牛氣息越來越微弱,牛群也越來越焦躁。
林天額頭冒汗,腦子飛速旋轉。
“硬拉不行,找橋也沒材料……難道真沒辦法了?”
林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目光掃過那些粗壯的枯樹,又落到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卷堅韌無比的魚皮救生繩上。
突然,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劈入腦海!
“有辦法了!”
“杠杆!是了,力學杠杆原理!阿基米德說過,給他一個支點就能撬動地球。我這裡不需要支點,隻需要一個平整的受力點!繩子就是最長的杠杆,兩頭牽引,在中間施加一個很小的力,就能撬動兩頭難以想象的巨力!這就像詠春寸勁,發力短促,卻可透甲,李小龍的截拳道也是化用了這種集中發力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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