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屋內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
雷罡率先調息完畢,他並未完全放鬆,依舊保持著對骨屋外動靜的警惕。
紫色的電芒在他眼底緩緩流轉,映襯著昏暗的光線,讓他看起來像一頭隨時準備暴起的雷豹。
“向師弟,”雷罡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你既然對墓園的異動有所感應,那我再多說幾句。”
大約兩日前,我在西北方向的‘斷脊峽穀’附近,遠遠看到了一幕奇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峽穀深處,原本匍匐著一具形似巨蟒、卻生有百足的‘千足岩龍’遺骸,常年死寂。”
但那日,那遺骸的頭部骨骼,突然冒出了濃鬱的、如同瀝青般粘稠的黑色霧氣!
霧氣中,骸骨的眼眶裡亮起了兩點暗紅的光芒,隨後整具遺骸竟然……如同活物般扭曲、掙紮起來,散發出遠超它生前應有層次的暴戾與混亂氣息!
附近遊蕩的幾隻三星骸骨兵獸,被那黑霧卷過,瞬間就失去了靈性,骨骼化為灰白色粉末。
向之禮心中凜然。
黑色粘稠霧氣、暗紅光芒、暴戾混亂、侵蝕靈性……這與夜璃描述的“黑潮”特征,以及他在猰貐殘魂中感知到的那絲陰冷汙濁,何其相似!
“後來呢?”向之禮問道。
“我不敢靠近,立刻遠遁。”雷罡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那東西給我的感覺極其危險,絕非我等能抗衡。”
就在我離開後不久,聽到峽穀方向傳來一聲非獸非人、充滿痛苦與瘋狂的嘶吼,緊接著便是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
再後來……那片區域的能量波動就徹底紊亂了,神識都無法探入。
他看向向之禮:“類似的情況,我在其他方向也隱約察覺過,隻是沒有那次清晰。”
我懷疑,這墓園深處,恐怕不止一處古獸遺骸發生了這種……‘異變’。
而且,越是強大、生前靈性越高的遺骸,似乎越容易被‘感染’。
向之禮默默點頭,雷罡的觀察與他的猜想不謀而合。
這墓園的躁動,根源恐怕就是那“黑潮”力量在作祟,它在侵蝕、激活、扭曲那些沉眠萬載的古獸遺骸與殘魂!
“雷罡師兄可曾將此事告知其他人?”
或者,星塔高層對此秘境異變,是否有所察覺?
向之禮問。
雷罡苦笑搖頭:“進入秘境後便各自分散,哪有機會告知。”
至於高層……每次墓園開啟,雖有風險,但從未聽說有這等規模異變。
或許這次是偶然,或許……是積累到某個臨界點了。
無論如何,我們這些身處其中的人,必須早做打算。
他再次將話題引回聯手:“所以,我才更覺得我們需要聯手。”
單打獨鬥,別說尋找機緣,能否活著抵達中心區域都成問題。
中心區域的‘萬獸碑’據說是上古大能設立,有鎮壓、調和墓園氣運之能,或許那裡受到的影響會小一些,也是我們離開的唯一希望。
向之禮沒有立刻回應聯手之事,而是反問:“雷罡師兄對中心區域了解多少?”
除了萬獸碑和可能的傳送陣,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雷罡想了想,道:“我知道的也不多。”
根據曆代探索者的零碎記載,萬獸碑周圍似乎是一個相對‘乾淨’的安全區,但範圍不大。
碑本身據說蘊含玄奧,靠近感悟或許能得到機緣,但也可能有考驗。
至於傳送陣,應該在碑的附近,但具體位置和啟動方法,恐怕隻有抵達後才能知曉。
此外,中心區域聚集的修士必然最多,也是最混亂、最容易爆發衝突的地方。
信息有限,但足夠讓人意識到前路的艱險。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骨屋外,那嗚咽的風聲中,隱約夾雜進了一絲新的聲音——一種極其細微、卻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仿佛無數細小的硬物在砂石上快速爬行、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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