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殿內的玉簡堆積如山,丹房那份刺目的“庫存預警”簡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凝重的漣漪。
向之禮的目光穿透殿宇,落向西南那片被終年不散濃霧籠罩的古老地域——迷霧森林。
龍血草、地心火蓮、冰魄寒髓…這些關乎家族核心子弟道途的主藥,皆需深入此凶地尋覓。
而簡報末尾那“墨麒麟精血”四個字,更如同烙印,刻入識海。
此獸乃迷霧森林深處的霸主,元嬰初期的凶威,其精血是煉製頂尖煉體丹藥“金剛丹”的絕佳引子!
“迷霧森林,墨麒麟…”向之禮指尖輕敲紫檀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他抬眼,目光掃過下方依舊噤若寒蟬的長老主事,“丹房藥材告急,尤缺墨麒麟精血。我親自帶隊入林。”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炸響!
親自帶隊?入迷霧森林獵殺元嬰妖獸?!
殿內眾人無不色變!即便是元嬰修士,深入那片詭譎莫測的凶地,獵殺同階凶獸,亦是九死一生之局!
“師兄三思!”輪值長老向文淵急切起身,“迷霧森林凶名赫赫,瘴毒蟲豸、空間裂隙、上古遺陣防不勝防!更有墨麒麟盤踞核心,凶威滔天!師兄乃家族柱石,豈可輕涉險地?此事可廣發懸賞,或與其他宗門…”
“懸賞耗時,變數太多。”向之禮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家族子弟道途,耽擱不起。我意已決,文淵長老即刻從戰堂、丹堂、陣堂各遴選兩名精銳結丹,半日後,莊外集合。”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敢戰、知進退、擅隱匿配合者。”
“是…”向文淵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再勸,躬身領命。
半日後,向家莊外。
薄霧籠罩著清晨的山巒,空氣中帶著濕冷的草木氣息。
六道身影如同標槍般挺立在晨霧中,氣息沉凝,眼神銳利。
戰堂兩人:一人身形魁梧如鐵塔,背負一柄門板似的暗金巨斧,古銅色的皮膚上疤痕交錯,正是結丹後期體修向魁!
另一人則精瘦如豹,腰間纏著一條烏沉沉的九節鋼鞭,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是結丹中期、擅使軟兵與追蹤的向影!
丹堂兩人:一男一女。男子中年模樣,麵容儒雅,背負一個巨大的紫金藥葫蘆,是結丹中期的煉丹大師向塵。
女子則頗為年輕,容貌清麗,腰間懸掛著數個精巧的靈獸袋,是精通藥理、擅長解毒與馭使尋藥靈蟲的結丹初期丹師向靈。
陣堂兩人:一人白發蒼蒼,手持一杆靈光流轉的陣盤,是結丹後期、陣法造詣深厚的向陣老。
另一人則是向玲,她臉色依舊帶著一絲常年鑽研陣法的蒼白,但眼神專注堅定,手中緊握著一套新煉製的陣旗。
六人見到那道自莊內緩步走出的靛青身影,齊齊躬身,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與敬畏:“拜見向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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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禮。”向之禮目光掃過六人,微微頷首。
陣容搭配尚可,戰、丹、陣皆備。
“此行目標,迷霧森林核心區域,獵取墨麒麟精血,並沿途采集龍血草、地心火蓮等主藥。凶險莫測,需令行禁止,擅退者,族規不容。”
“謹遵師兄令!”六人齊聲應諾,聲音斬釘截鐵。
“出發。”向之禮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元嬰靈力托起六人,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射向西南那片翻湧著灰白色濃霧的幽暗森林。
數日後,迷霧森林深處。
參天古木的枝葉在頭頂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穹蓋,僅有零星慘淡的天光艱難穿透,在地麵厚厚的腐殖層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彌漫著濃烈的、混合了腐葉、毒瘴、以及某種古老血腥的怪異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陰寒。
灰白色的濃霧如同活物般翻滾湧動,神識探出,竟被大幅度壓製,強如向之禮,也僅能覆蓋方圓十裡,且感知模糊不清。
更詭異的是,林中不時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嘶鳴,以及空間扭曲帶來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刺耳聲響。
“師兄,前方三裡,瘴氣轉為墨綠色,毒性倍增!且空間波動異常紊亂,疑似有上古殘陣或空間裂縫!”向玲臉色凝重,手中陣盤指針瘋狂亂顫,低聲示警。
她指尖靈力流轉,數麵散發著微弱白光的陣旗飛出,融入周圍霧氣,將小隊氣息進一步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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