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玉虛宮。
清聖之氣依舊繚繞,卻壓不住殿內彌漫的沉重與壓抑。
廣成子、太乙真人、慈航道人、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五位金仙,垂首躬身立於殿中,再無半分平日裡的仙風道骨與從容氣度。他們道袍破損,發髻散亂,周身那若隱若現、難以完全收斂的猩紅劫氣,更是讓這莊嚴聖殿平添了幾分不祥。
雲床之上,元始天尊麵沉如水,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五位弟子,尤其是在他們身上那刺眼的劫氣上停留片刻,最終冷哼一聲:
“哼!爾等可知罪?”
聲音不高,卻帶著聖人威嚴,震得五位金仙心神俱顫。
廣成子作為首徒,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道:“老師息怒…弟子…弟子奉老師法旨下山輔佐人皇,鏖戰凶頑,雖…雖業力纏身,然終助人皇平定蚩尤,揚我玉虛威名…不知…不知罪在何處?”他心中仍有幾分委屈,覺得自己是奉命行事,雖有殺劫,但功大於過。
“揚威?”元始天尊語氣更冷,“爾等看看自身!紅塵殺劫之氣深入道基,業力纏身,蒙蔽靈台!這般狼狽模樣,是揚威還是丟人現眼?!”
“那昊天…”他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微不可查地一頓,“…一言驅散劫雷,爾等卻需倉皇逃回,猶如喪家之犬!這便是爾等給為師掙來的顏麵?!”
這話如同尖刀,狠狠刺在五位金仙心上,讓他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與昊天上帝那舉重若輕、言出法隨的無上威能相比,他們確實顯得無比狼狽不堪。
太乙真人忍不住辯解道:“老師!非是弟子等無能!實是那蚩尤勾結巫族餘孽,凶悍異常,更有相柳那等上古凶物…戰場慘烈,殺劫自起…弟子等亦是拚死力戰,方才…”
“住口!”元始天尊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力戰?拚死?爾等可曾想過,為何殺劫獨獨深種爾等之身?!那九天玄女、巨靈神、應龍,乃至天兵天將,為何不見如此濃重的業力?!”
此言一出,五位金仙頓時啞口無言,麵麵相覷,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是啊…為何偏偏是他們?天庭眾人同樣參戰,殺戮不少,為何…
元始天尊看著他們茫然的表情,心中更是氣悶。他何等修為,早已看出端倪。天庭眾人乃奉昊天法旨行事,有“天命”在身,且昊天最後親自出手了結因果,自然業力大減。而自己這幾個弟子,看似奉命,實則私心雜念不少(如爭功、顯威、嗔怒),又無天帝權柄化解,自然深陷劫中而不自知!
但這其中關竅,涉及聖人麵皮與天庭權柄,他卻不好對弟子明言,隻能斥責他們道心不堅,易被劫氣所趁。
“罷了!”元始天尊揮袖,壓下怒意,語氣轉為凝重,“事已至此,多言無益。爾等即刻於昆侖秘境之中閉關靜修,滌蕩煞氣,化解業力,非為師召喚,不得出關!切記緊守心神,勿再被殺意所趁,否則大劫臨頭,悔之晚矣!”
“是!弟子謹遵老師法旨!”五位金仙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命,心中卻依舊沉甸甸的。閉關化解?談何容易!那殺劫之氣如同附骨之疽,與道基糾纏,恐非千年萬年苦功能儘除…
看著弟子們惶然退下的背影,元始天尊目光深邃,望向天庭方向,沉默良久。
“昊天…此番,卻是你贏了麵子,又得了裡子。好手段…”
與此同時,三十三天,淩霄寶殿。
氣氛與玉虛宮截然不同。雖亦莊嚴肅穆,卻透著一種勝利之後的昂揚與井然有序。
九天玄女、巨靈神、應龍立於殿中,向昊天上帝詳細稟報戰後諸事,以及軒轅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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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上帝高坐禦座,靜靜聆聽,偶爾微微頷首。
待三人稟報完畢,昊天上帝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蚩尤之亂已平,人族一統在即。爾等輔佐人皇,鏖戰邪魔,有功於天地,有功於天庭。”
“九天玄女,臨危受命,下界傳法,授天書,賜聖劍,更於危難之際挺身引雷,身中毒傷猶自奮戰,忠勇可嘉。賜汝九千年蟠桃三枚,九天瓊漿一壺,功德三千,以助療傷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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