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千重,雪千層,茫茫無際,北無儘沙洲,每年隻有一場雪,一場雪下兩日,從歲末落到年初,雪很大,人若不動,片刻埋身。
吟商看著漫天飛雪,略帶癲狂,高聲自語:“若無十萬歲,作甚世間人,百年枯榮事,過眼一夢中,金丹吞入腹,我命不由天,哈哈哈哈……”
陣陣笑聲,震開飛雪。
慕光耳膜震得生疼,捂起耳朵,漫天落雪,凍得他瑟瑟發抖,緊緊靠著穹靈。
穹靈把慕光叼進十萬大山,回到主人身邊,臥在雪中,黑狗變白狗。
片片雪花,點點相思。
戴小呆不見落雪,隻覺眉心微涼,想起那年杏滿園,有王伯,有小二,有廚子,有懸泉,有穹靈,還有靈淵,想起那時,牽手靈淵,賞夕陽,待瑞雪,年年心事浮起,點點相思入心,突覺心痛,忍不住哭了起來。
前世有書說,九葉重樓二兩,冬至蠶蛹二錢,煎入隔年雪,可解世人相思苦,可讓人疑惑,重樓七葉一枝花,冬至何來蛹,怎能采取隔年雪,相思如可解?後來方知,夏枯即為九重樓,絕地三尺寒蟬現,除夕子時雪,落地已隔年,過了離別時,相思亦可解。
“若非相思入心,何以用藥來解,若此藥不比相思苦,又怎能解得相思毒,都說離別久了就忘了,騙子,都是騙子……”戴小呆哭歎前世雞湯,也笑自己,自欺欺人,這次怕是回不去了杏滿園了,人生不能兩全,看看祁連也罷了。
吟商看著戴小呆喃喃自語,滴答落淚,也是好笑:“小呆弟弟不哭,姐姐帶你去北海看看如何?”
“我要去北洲。”戴小呆抹了抹眼淚,直言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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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洲作甚?人那麼多,吵鬨的很。”吟商略帶抱怨。
戴小呆也不作答,猛喝幾口悶酒。
“咯咯……好生冷漠。”吟商嬉笑說來:“我也許久,未回家鄉,當是時候,回去看看,陪你一程,但要依我,不然……”
話落之時,吟商抬手,落下陣法,再次將北無儘沙洲與十萬大山隔開。
慕光在大山之中,天啊地啊,胡亂喊叫。
慕光傻了,不知危險,那般叫嚷,片刻便會引來猛獸。戴小呆心下無奈,這女人有一百種方法讓慕光死,她留著慕光,隻是留著一份簡單的要挾。
吟商滿臉嫌棄,冷笑說來:“讓那傻子喂了靈獸去吧,省了麻煩。”
戴小呆急得大喊:“我全依你……”
吟商笑的前仰後額:“從今開始,我作你媳婦,到了北洲,夫妻相稱,我圓你生前事,你圓我女兒夢。”
“都依著你。”戴小呆救人心切,違心說來。
雪停,無儘沙海,化成雪海,吟商抬手,陣法消散。
十萬大山,依舊風雪不進,冬夏兩重天。
“傻狗,此去北洲,把慕光看好。”戴小呆吩咐穹靈,照看慕光。
穹靈馱著戴小呆,叼起慕光,飛奔起來,身後卷起,層層雪浪。
慕光興奮大喊:“好玩,好玩,大狗狗陪我玩。”
吟商落下雲端,坐在穹靈身上,與戴小呆前後依背,閒聊不斷。
“今日起,你是我瞎眼丈夫,便以吟商喚我,我以哥哥呼你,那便是你傻弟弟,我們此行,到祁連仙城,販賣草藥。”吟商開心,絮絮叨叨,過家家般,開始安排:“嗯……我們當備些草藥,回北洲賣。”
休息期間,吟商收了靈力,如賢惠媳婦,林中尋藥,不過多時,尋了一地,放到戴小呆腳下,讓其幫忙捆紮。
戴小呆摸索著捆紮,心道女人,好生荒唐,此距北洲,不知年月,草藥過去,怕是乾成渣子了吧。
吟商看出戴小呆不滿,嬌滴滴說來:“哥哥不知,這些草藥,曬製越久,毒性揮發越好,可除凡人小病。”
穹靈叼回隻小獸,吟商主動幫忙燒烤,慕光坐在一旁,看著獸肉,流著口水。
吟商烤好肉,遞給戴小呆:“哥哥來,吟商喂你。”
戴小呆本能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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