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的呼喚很溫和。
但是，這並不代表武天冬放下了對他的警惕。
實在是因為血脈覺醒之後，他的體內生出了太多信息。
即便武天冬有過登臨序列零的經驗，也無法抗拒這份信息對於大腦的衝擊。
一時間，他的大腦一片混沌。
不過，也是借著這一片混沌，武天冬甚至看到了很多他不應該看到的東西。
太古時期，萬物生發。
巫，就在其中，且是最橫行無忌的種族。
那蒼茫巨神所構築的族群像極了他曾經遊曆祖星時所看到，搜集到的神話故事。
泰坦？
不，那是比泰坦更為偉岸的生靈。
隻是，為什麼那般巨神會隕落？
武天冬的大腦之中生出了太多信息，甚至一度讓這位自詡武神的家夥陷入那近乎瘋狂的漫長絕望之中。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衰老了下去。
昔日那豐盈的肉身開始肉眼可見地乾癟了下去。
那本來強健的肌體都開始退化，化作了一道道乾癟的肌肉掛在他的骸骨之上。
那本來呼吸之間恍若瀚海濤聲的血氣流動之音如今也漸漸聽不到了。
即便是那從腹腔之中開辟，猙獰到足以將一座山都吞下的巨大嘴巴之上，牙齒也有一些鬆動。
老態化~已經不可阻擋。
甚至武天冬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在靠近死亡。
但是，即便是衰老到了極點，即便是抬臂都有一些困難，武天冬依舊死不了。
就好像自己命不該絕。
亦或者這片天地不允許他這個人死亡。
“我……”
呢喃之中，武天冬還想要去掙紮一下，還想要在他意識傳承之中的那方浩瀚世界抗爭一番的他，卻於從他身邊邁過去的大巫的身影之中看到了最值得他注視的存在。
同樣無首級，卻戰意不消，霸念不滅的魁梧之影。
“刑……”
還沒有喊出聲，同樣丟了一個腦袋的男人跨越曆史的一次回眸之中看到了武天冬，伸出手指將武天冬重新彈回了現實。
“娃娃，這些東西不是你該看的。”
“你們族長沒有跟你說嗎？”
勉強從那漫長歲月之中回歸，暫時還沒有擺脫渾身上下所散發的那種近乎絕望的孤寂的武天冬忘掉了很多。
唯獨記得那位跟武天冬如今姿態如出一轍的漢子的低笑聲。
他看向了就在不遠處的周通。
族長？
“是我哦！”
帶著幾分笑意，周通在武天冬發問之前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武天冬的身前，看著也算是具有了偉業，擁有成就大巫之軀的可能的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個正在從蒼老的狀態重新回歸的武天冬。
心神搖曳之下，儘顯了自己的軟弱的武天冬太好懂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周通俯視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不止一個頭的漢子，抬手將眼前這個因為之前的蒼老而虛弱倒地的漢子拉了起來。
看著這個家夥在意識到自己沒有老到什麼都不是的情況下慢慢恢複的模樣，周通也隻是默默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將其落在了武天冬的眉心處。
“傳承記憶很多，多到嚇人。”
“你還沒有看到最深處的東西。”
“現在，莫要再往下看了，你還扛不住。”
“還有現在你的姿態才是真正血脈充盈的時候該有的樣子，刑天之巫，戰神該有的模樣。”
知道自己說得太多，新誕生的家夥會忍不住去尋找他們巫的根底。
周通言儘於此。
隻是，言語之間，對於這個家夥曾經所生出的怨懟之色，周通滿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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