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身軀一震,他猛地抬起頭,雖然隻能看到李道然枯槁的下巴,但他眼中瞬間迸發出思索的光芒。
他回顧戰場沙盤上的慘狀。
全性那幫人,根本沒有固定的戰線,他們就是四處放火、散播恐慌。
他們是“亂”。
而天下會和各派的支援,就是被動地去“治”這些亂局。
結果,人手被分散,力量被耗儘,越是想穩定秩序,就越是陷入混亂。
王宗心緒激蕩。
“原來如此!我們越想恢複秩序,就越是中了全性的圈套!”
他再次叩首,聲音帶著懇求:“求道祖指點迷津,弟子該如何應對此詭道?”
李道然的氣息又微弱了幾分,控製這一絲炁,消耗巨大。
他微微側了下頭,用一種更加飄渺的語氣,下達了核心指令。
“明辨虛實,借力打力。”
“方為上策。”
王宗感覺自己的大腦被猛地撥開了重重迷霧。
“明辨虛實……借力打力……”他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射。
“全性是虛,他們是分散的、非戰略性的騷擾。”
“我們不應該在山腰和山腳救火!”
“他們最大的弱點,是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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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迅速想通了關節。
全性攻山,必然有一個後勤補給點,一個指揮中樞。
那是他們的“實”。
如果自己把被動救火的力量,集中起來,反向突襲他們的“老巢”……
那麼,山上的全性妖人,就會瞬間陷入後勤斷絕、指揮失靈的境地。
以“亂”對“亂”!
用更突然、更不合常理的“詭道”,反製全性的“詭道”!
他霍然開朗,感覺體內有滾燙的熱流在湧動。
王宗再次五體投地,語氣近乎狂熱。
“弟子明白了!多謝道祖賜予智慧!”
他猛地站起身,強大的氣場瞬間爆發,將周圍的喧囂壓製得一乾二淨。
他轉身,大步走向沙盤,原本萎靡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殺伐果斷。
“來人!立刻調集所有精銳,集合於此!”王宗聲如洪鐘。
“不必再管山腳下那些零星的騷擾!放棄那些不重要的防線!”
“我們的目標……是全性的指揮中樞!”
指揮部裡的所有人,被王宗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措手不及。
“王總!那可是……”
“閉嘴!”王宗一巴掌拍在地圖上,把原本的戰術標記全部抹去。
他指著地圖上,一處原本被劃為安全區的偏僻山穀。
“全性那幫雜碎,最喜歡在安全區找安全感!那裡必然有他們的暗樁或倉庫!”
他抬頭,看向李道然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絕對的信任。
李道然,依舊趴在馮寶寶的背上,紋絲不動。
馮寶寶看著王宗那副狂熱的模樣,提著工兵鏟,麵無表情地走了幾步。
她蹲下身,輕輕摸了摸李道然的頭,聲音平靜。
“道祖,那王宗娃兒,是服了的。”
李道然虛弱地“嗯”了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
“他會聽你的話,做事情的。”馮寶寶肯定地說。
王宗處理完前線部署,回頭正好聽到馮寶寶的話,他心頭一凜。
她果然不是普通人!
王宗走上前,再次恭敬地鞠躬,態度比剛才更加謙卑。
“道祖,弟子已按您的指點,重新部署戰術。”
“敢問……道祖是否有更精微的法訣,可用於追蹤全性的虛?”
王宗小心翼翼地請示。
他知道,全性行動詭譎,如果沒有更強力的追蹤手段,貿然行動風險極高。
李道然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知道,現在是“道祖”神格的表演時刻,不能掉鏈子。
他強行調動了一絲精神力。
“青牛。”
他艱難地喚了一聲。
身旁的青牛立刻心領神會,它低下頭,巨大的鼻子朝著王宗的方向,噴出了一口帶著淡淡青色的氣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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