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聽到我宣布由她全麵負責安南市場後續開拓的決定，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和興奮所取代，眼眸中迸發出明亮的光彩。
但這份光彩隻持續了極短的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明的、複雜的傷感。她飛快地垂下了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波瀾。
她沉默了幾秒鐘，才重新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那絲不自然的壓抑感還是難以完全掩飾：“林總，我……我接受公司的安排。感謝您和楚總監的信任。”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為自己打氣，語氣變得堅定了一些：“去年我進公司的時候就下定決心，要徹底告別過去，在新的環境裡努力進步。公司給了我這麼好的平台和機會，讓我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成長了很多。隻要公司需要，無論去哪裡，做什麼工作，我都會儘全力做好，絕不讓您失望。”
她說得誠懇而官方，但我卻清晰地聽出了話語底下那絲不易察覺的幽怨和失落。
那句“無論去哪裡”，似乎別有深意。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楚暮雪，卻見她嘴角正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帶著促狹意味的弧度，眼神狡黠地在我和林薇薇之間打了個轉，分明是在看熱鬨。
我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趕緊收回目光，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語氣儘量公事公辦：“很好，有這個決心就行。安南市場潛力巨大，但挑戰也不小，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毅力。我相信你的能力。”我轉向楚暮雪，“暮雪，後續的工作交接就辛苦你了。把你之前和阮總溝通的情況、所有的項目資料，都詳細移交給薇薇。從明天起，與越商谘詢公司的日常對接，就由薇薇全權負責，你把握大方向，給予必要支持。”
“明白，林總。”楚暮雪收斂了笑意，認真點頭，然後對林薇薇說：“薇薇，那我們回我辦公室詳細聊？”
“好的，楚總監。”林薇薇站起身，又向我微微鞠躬，“林總，那我先跟楚總監去交接工作了。”
“去吧，好好乾。”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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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楚暮雪和林薇薇一前一後離開辦公室，房門輕輕合上，我才長長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林薇薇剛才那幽怨的眼神和楚暮雪看戲的表情，讓我心裡有些亂。難道林薇薇真的對我……？
我甩甩頭，試圖將這個念頭驅散。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公司還有一大堆正經事要處理。感情用事是管理者的天敵。
我拿起手機，率先撥通了曉菲建設張總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張總爽朗的聲音：“喂，林總！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張總，沒打擾您吧？”我笑著寒暄，“跟您通報個好消息，老家縣城的那個新廠區項目，進度非常順利！曉菲建築那邊乾得漂亮，按照目前的進度，很有希望提前完工交付！”
“哦？是嗎？那太好了！”張總聲音裡帶著欣喜，“這可真是個好消息！看來孫董事長手下的隊伍確實過硬啊！這樣一來，咱們的計劃就能提前了！我這邊核心團隊早就摩拳擦掌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平移到新工廠，確保投產無縫銜接！”
“是啊，這也是我想跟您溝通的。”我切入正題，“關於新廠區的業務，我有個新的想法，想聽聽您的意見。”
“林總您說！”
“我前段時間和孫董事長去東南亞考察了一圈，重點看了安南市場。我們發現，那邊對高性價比的功能機和智能入門機需求巨大，市場幾乎是藍海。我考慮，在新工廠原有的業務基礎上，增設手機組裝生產線，主打東南亞和非洲市場。您覺得可行性如何？”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幾秒後，張總的聲音傳來，帶著審慎的分析：“林總，您這個眼光很準！東南亞和非洲確實是低端手機的廣闊天地。從技術層麵和市場需求來看，可行性很高。我們新廠的規劃和預留產能，也完全能滿足新增生產線的需求。但是……”
他話鋒一轉，點出了關鍵問題：“手機組裝，聽起來門檻不高，但要想做好、做出性價比和穩定性，裡頭的門道很深。它涉及到供應鏈管理、品控、成本控製、生產效率優化等等，需要非常專業的管理和技術人才來抓總。咱們現在團隊裡，懂這塊的……恐怕是空白。這需要引進一個既懂技術又懂管理、還得信得過的核心人才才行。不然，容易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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