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我便被枕邊手機的震動聲喚醒。接通電話，張明遠興奮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傳來：
“林楓！好消息！吳啟來抓到了！就在淩晨四點，聯合抓捕組在鄰縣那家洗浴中心把他按住了！人贓並獲，當時他還在包房裡睡大覺呢！”
我瞬間睡意全無，猛地從床上坐起：“太好了！審訊情況怎麼樣？”
“和咱們預料的差不多。”張明遠的語氣轉為凝重，“這小子就是個滾刀肉，進去沒多久就撂了。他承認收了錢，帶頭煽動村民、打砸工地、打傷王磊。但是……”
他頓了頓，帶著幾分無奈：“一問到上線，他就一問三不知了。對方聯係他用的是一次性虛擬號，聲音經過變聲處理，錢是通過好幾個不明身份的賬戶分批現金存入他指定的卡裡的，他連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更別說見過麵了。這家夥，純粹就是個被丟出來頂雷的炮灰。”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結果，我心裡還是微微一沉。對手的狡猾和謹慎，超乎想象。
“不過，資金流向這邊有重大發現！”張明遠話鋒一轉，“經偵的同誌連夜查了他的銀行流水，最近確實有幾筆大額現金存入，時間點和金額，與我們掌握的、蘇清月提供的蘇啟明公司那幾筆可疑支出，高度吻合！隻是總額對不上，吳啟來收到的錢，大概隻有蘇啟明轉出總額的一半。”
“一半？”我眉頭緊皺，“剩下的錢呢？”
“剩下的錢，流向更複雜。”張明遠的聲音帶著辦案人員特有的敏銳，“蘇啟明公司的錢先轉到一個皮包公司，這個皮包公司又迅速將錢轉給了一個個人賬戶。我們查到這個賬戶的主人是個八十多歲的農村孤寡老人，他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早就被一夥專門從事‘兩卡’犯罪的團夥控製並販賣了。錢到了這個賬戶後，很快又在ATM機上被分批取現，線索到這裡就斷了。對方用了經典的黑產洗錢通道，非常專業。”
聽到這裡，我反而冷靜了下來。雖然無法直接指向最終黑手，但資金鏈已經清晰地指向了蘇啟明！他至少是重要的執行者和資金經手人！
“明遠，辛苦了！這個結果已經足夠好了！”我沉聲道，“蘇啟明這條狐狸尾巴，總算被我們抓住了！這就夠了！”
“是啊，林楓，證據鏈已經形成了閉環，蘇啟明涉嫌雇凶傷人是跑不了了！”張明遠肯定道，“縣長和局領導都非常重視，已經決定對蘇啟明正式立案偵查，並采取必要的控製措施！”
“好！太好了！”我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代我謝謝縣長和公安局的同誌們！”
掛了電話，我立刻撥通了蘇清月的手機，將最新情況和她做了溝通。
蘇清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聲音冷冽如冰：“果然是他！我早就懷疑他和周浩攪在一起沒乾好事！林楓，我們現在就動手嗎？我馬上聯係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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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稍安勿躁。”我打斷她，語氣沉穩，“現在動手，隻能揪出蘇啟明這個馬前卒，甚至可能連周浩都動不了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別忘了，北美那邊還有黑手沒挖出來。隻憑蘇啟明，絕無可能在北美布下那樣的局。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
蘇清月是聰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或者等他們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綻？”
“沒錯。”我肯定道，“我們現在掌握了主動權，但優勢還不大。蘇啟明被抓，對方肯定會有所警覺，要麼斷尾求生，要麼狗急跳牆。我們靜觀其變，以靜製動。同時，加緊對北美那邊線索的追查。等兩邊證據都紮實了，再雷霆一擊，將他們連根拔起！這事，等我回港城，再當麵和你大哥翰文詳細商議。”
“我明白了。”蘇清月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和銳利，“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北美那邊，我會讓蓁蓁加緊。”
結束與蘇清月的通話，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大局，需要耐心。
上午九點，張總和王總的車幾乎同時抵達酒店樓下。我帶著孫曉菲、沈雁冰等人下樓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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