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謹慎。”徐曼先肯定了蘇清月,然後話鋒一轉,“但是,林楓,我也支持你去‘試一試’的這股衝動。我父親以前常跟我說,真正的商業疆土,往往是在規則尚未完全建立、或者規則可以被強者重新定義的地方開拓出來的。阿米娜有她的資源和規則,我們如果進去,就不能隻想著遵守她或者當地舊的遊戲規則。我們要做的,是憑借我們的產品、技術、資本,還有……”她頓了頓,目光灼灼,“我們的人,去參與製定新的規則。隻要我們的實力足夠強,強到能讓合作夥伴離不開我們,強到能讓對手感到畏懼,那麼,我們在哪裡,哪裡就可以有我們的‘遊戲規則’。”
徐曼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心中某些混沌的區域。她不是在鼓勵蠻乾,而是在強調“實力”和“主動權”。與阿米娜合作,不能是被動地接受施舍或控製,而應該是以我為主的利益捆綁和資源整合。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我點了點頭,疲憊感似乎被驅散了一些,思維重新變得清晰而銳利,“清月擔心風險,這是對我們所有人負責。小曼看到了機會和破局的關鍵——主動權。現在問題的核心,其實不在於非洲市場好不好,而在於阿米娜·迪亞洛這個人,以及她所代表的非洲叢林法則,我們到底能不能駕馭,或者說,能不能找到一種相對安全的方式與之共舞。”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這黑暗,看到遙遠的非洲大陸。
“我有個初步的想法,”我轉過身,看著她們,“如果真要走非洲這步棋,資金、技術、產品,我們都有一定基礎。但我覺得,在那種環境下,可能還有一樣東西,比這些更關鍵,或者說,是確保這些東西能安全落地、發揮作用的基礎。”
蘇清月和徐曼都看著我,等待我的下文。
“武裝力量。”我緩緩吐出這四個字,看到她們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驚愕,但我語氣堅定,“或者說,是足夠強大、足以自保甚至形成威懾的安保力量,以及……對當地各種武裝勢力、地方豪強的深入了解和必要的關係網絡。我們不能把安全完全寄托在合作夥伴的‘善意’或者當地不靠譜的警方身上。王磊今晚跟我說,他在非洲感到更‘自在’,他的話提醒了我。我們需要更了解那片土地的真實規則。”
我走回沙發坐下,思路越來越清晰:“三天時間,我們不可能完全摸清阿米娜的底細,也不可能做出最終決定。但我們可以做兩件事:第一,利用這三天,準備一份既展現我們誠意和實力,又最大限度保護我們自身核心利益的合作框架草案,作為我們談判的基礎,也是試探阿米娜真實意圖和底線的工具。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我需要王磊,動用他的一切關係和渠道,包括他以前在非洲維和的戰友、人脈,儘可能深入地、隱秘地調查阿米娜·迪亞洛和迪亞洛家族的真實情況,特別是他們在非洲各地的實際控製力、行事風格、有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麻煩或對手。同時,也要了解她提到的那些‘非洲手機聯盟’的主要成員,以及我們可能設廠的幾個國家的真實安全狀況和地方勢力格局。”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蘇清月喃喃道,眼中的憂慮稍減,換成了深思,“這確實比我們在這裡空想要穩妥得多。王磊……他值得信任,也有這個能力。”
“嗯,”我點點頭,“在得到足夠可靠的信息之前,我不會做出最終決定。這三天,是阿米娜給我們的壓力,但我們也完全可以利用這三天,為我們的決策爭取更多籌碼和依據。”
說到這裡,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才稍微鬆弛下來。極度的疲憊和後知後覺的緊張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我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具體的,明天會議上再詳細討論吧。我有點累了。”
徐曼立刻起身:“我去給你放洗澡水,你泡個澡解解乏。”她體貼地說,然後又看向蘇清月,“清月姐,這麼晚了,你也別回去了,就在這裡客房休息吧,東西都是現成的。”
蘇清月也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好,我也確實不放心。你們也早點休息。”
泡在溫熱的水中,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緊繃慢慢舒緩。洗完澡出來,徐曼已經鋪好了床。臥室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光線曖昧而溫暖。一個月未見,思念早已在心底堆積。小別勝新婚,無需過多言語,一個眼神的交彙便點燃了所有的渴望。徐曼的回應熱烈而纏綿,我們如同乾涸的河床終於迎來春雨,儘情地汲取著彼此的溫度和氣息,將非洲的風塵、決策的壓力、未來的不確定,都暫時拋在了腦後,隻剩下最原始而真切的慰藉與融合。
激情過後,徐曼在我懷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勻。我卻了無睡意,黑暗中,蘇清月那擔憂而又隱含著某種期待的眼神,以及我那個尚未兌現的承諾,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我輕輕挪開徐曼搭在我身上的手臂,為她掖好被角,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然後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推開客房虛掩的門,借著走廊地燈微弱的光,能看到蘇清月側臥的身影,似乎也還沒睡著。聽到動靜,她轉過身來。
我沒有說話,隻是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從身後將她溫軟的身體擁入懷中。她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向後靠進我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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