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氣氛，在蘇清月那突如其來又意味深長的一課中，變得有些微妙而安靜。
顧晚舟顯然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和思考中，低著頭小口喝著湯，眼神閃爍不定。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份安靜。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徐曼。
我心中微微一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麵的蘇清月和顧晚舟。
蘇清月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了然。
顧晚舟則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喂，徐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徐曼那帶著一絲慵懶卻又隱含銳利的聲音，由於包間裡十分安靜，每個人都能聽到聽筒裡的聲音：“林楓，網上那些關於你們恒月的負麵消息，我看到了。陣仗不小啊，鋪得還挺廣。怎麼樣，需不需要我這邊動用點媒體資源幫你壓一壓？或者，查查背後是誰在搞鬼？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幫上忙的。”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關心，但那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和“我能幫你”的暗示，卻讓我感覺有些不適。
“謝謝徐總關心。”我保持客氣，“已經讓沈雁冰在處理了，律師函已經發出，相關的平台也在溝通刪除。目前來看，局麵還在可控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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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雁冰動作還挺快。”徐曼的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行，既然你這邊能處理，那我就不多事了。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不容置疑，“你現在馬上來雪茄會所找我。我查到點有意思的東西，關於是誰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
我眉頭微蹙：“徐總，現在？我正在……”
“沒錯，就是現在。”徐曼打斷我，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機會可不等人哦，林楓。來了，我就告訴你。不來那就算了。”說完，她根本不等我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我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女人，永遠都是這樣，霸道又自我。
包間裡一片寂靜。剛才電話裡的對話，蘇清月和顧晚舟顯然都聽到了。
顧晚舟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蘇清月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靜地看向我，語氣淡然卻一針見血：“徐總的電話？讓你現在過去？”
我無奈地點點頭：“嗯，說查到了點背後搞鬼的消息，讓我現在去雪茄吧找她。”
顧晚舟終於忍不住，小聲問：“林先生，您……您要去嗎？”
我沒立刻回答，心情有些煩躁。理智上，我知道徐曼提供的線索可能很重要，能幫我們更快地解決這場風波，減少損失。
但情感上，我非常抗拒她這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更不想在顧晚舟麵前……
蘇清月忽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分析一個商業案例：“晚舟，你覺得林楓該去嗎？”
顧晚舟被問得一怔，看看我，又看看蘇清月，眼神更加迷茫了：“我，我不知道……”
“這不是私事，晚舟。”蘇清月看著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是商場。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麵對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人，甚至不得不接受一些自己不喜歡的方式。為什麼？因為利益，因為效率，因為要以最小的代價解決問題。”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我，又轉回顧晚舟：“就像現在。如果林楓不去，我們可能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精力和金錢去查清真相，去平息輿論。這期間，公司的聲譽可能持續受損，正在進行的談判可能受到影響，潛在的合作可能流失。這些，都是巨大的隱形成本和風險。”
“但如果他去，”蘇清月的聲音很平靜，“或許隻需要一頓酒、一次談話，甚至一些他不情願的應付，就能換來關鍵信息，就能更快地鎖定目標，更有效地反擊，將損失降到最低。這筆賬，該怎麼算？”
顧晚舟聽著，眼神劇烈地掙紮著，她顯然聽懂了蘇清月話裡的意思，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
終於，她抬起頭，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林先生，您……您去吧。公司的事情要緊。”她頓了頓，仿佛用儘了很大的勇氣，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輕得像羽毛，“但是……隻能談業務。不能……不能犯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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