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走到她麵前,蒼老卻溫暖的手按在她肩上,一股精純柔和的天使魂力渡入,平複著她激蕩的心緒:“雪兒,記住,這不是私怨。這是為了更多人的未來,為了武魂殿不至於在瘋狂中自我毀滅。
供奉殿巔峰戰力不能直接為你出手,這是神考限製,也是對你的考驗。但爺爺在這裡。千鈞、降魔兩位長老,你可以調用。放手去做你認為對的事,去走你認為是光明的路。天使之神…也在看著你。”
離開供奉殿,踏入教皇殿的範圍,空氣仿佛都凝重了幾分。往日見到她便躬身行禮的護殿騎士、紅衣主教,此刻目光閃爍,敬畏中摻雜著更複雜的審視與疏離。比比東的統治,依舊如無形的大網籠罩著這裡。
通報之後,千仞雪獨自走進了那間她熟悉又陌生、輝煌卻冰冷的教皇殿議事廳。
比比東高踞教皇寶座之上,長發披散,絕美的容顏在陰影中半明半暗,手中把玩著一柄鑲嵌著碩大紫黑色寶石的權杖,周身彌漫著似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晦暗氣息。
她甚至沒有抬眼看千仞雪,隻是用那特有的、冰冷中帶著一絲慵懶譏誚的聲音開口:“裁決長老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教皇殿了?”
千仞雪在台階下站定,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母親,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聲音平穩:“我接到了天使神第六考的內容。”
比比東把玩權杖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抬起眼瞼,那雙紫紅色的眼眸落在千仞雪身上,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靈魂,看到那金色的神諭。“哦?說來聽聽。”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千仞雪一字一句,清晰地將神考內容複述,尤其強調了“滌蕩腐朽”、“拔除蛀蟲”、“重塑秩序”以及“拯救武魂殿”。隨著她的話語,議事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比比東臉上的慵懶和譏誚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冰冷,那冰冷之下,似乎有暗流般的怒意和某種被觸犯逆鱗的暴戾在湧動。
“拯救武魂殿?”比比東緩緩重複,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以裁決之名,行清洗之實?千仞雪,你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拿著雞毛當令箭,都敢指到本座執掌的武魂殿頭上了?”
“比比東!”千仞雪上前一步,試圖解釋,“我並非要針對你!隻是依神考所言,武魂殿現狀確實…”
“確實什麼?”比比東厲聲打斷,從寶座上霍然起身,強大的威壓如山般壓下,紫黑色的羅刹神力隱約在她身後形成扭曲的虛影。
“現狀就是,沒有本座,沒有這些你口中的‘蛀蟲’在前方搏殺、在暗處謀劃,武魂殿能有今日大陸魂師聖地的地位?能有讓兩大帝國忌憚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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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享受著天使血脈帶來的尊榮,享受著供奉殿超然的地位,現在卻要為了外人,來清算支撐起這一切的‘黑暗’?”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千仞雪,那裡麵沒有半分屬於母親的溫度,隻有屬於教皇的絕對權威和被挑戰的暴怒:
“獵魂行動是損失慘重,但那是因為我們低估了對手,是因為有林鋒那樣的異數!這恰恰說明,武魂殿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集中的權力,而不是你這種天真的、自毀長城的‘淨化’。你想拯救?你隻會毀了它!”
毀了它!比比東嘴上這麼說,但心裡想的卻是,我才是要毀了它,我怎麼可能容忍你乾擾我的計劃,哪怕你是我的女兒,也不行!
“毀了它的是毫無底線的擴張,是內部愈演愈烈的腐敗,是失去魂師和平民人心的統治!”千仞雪也被激起了火氣,尤其是看到比比東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對她金發和身份的憎惡時,那股壓抑許久的悲憤與嫉妒衝口而出。
“你看看現在外麵的人怎麼議論我們?看看那些主教、長老是如何欺上瞞下、中飽私囊、迫害異己的?再看看你,你看看你自己,羅刹神的力量正在吞噬你,胡列娜從殺戮之都回來,帶著一身熔煉完成的殺氣,你都還知道關心她。
你對她尚且…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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