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麵色煞白，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滿是石屑的地麵，洇出一個個不規則的印記，恰似他此刻破碎淩亂的心境寫照。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拉扯，朝著那切割台靠近，雙眼布滿血絲，滿是不甘與癲狂，死死盯著刀片切入原石的位置，嘴唇不停嚅動，默念著旁人聽不清的祈願之語。
老板的雙手早已被汗水浸濕，緊攥切石機把柄的指節泛白，每一下切割動作都顯得機械又沉重，飛濺的石屑如同暗器，打在他滿是滄桑的臉上，留下一道道細微白痕。
隨著第十七塊原石在刀片下“嘶啦”裂開，毫無懸念的灰暗斷麵袒露人前。
眾人中爆發出一陣低沉的歎息，猶如秋風掃過枯枝敗葉。
“還是廢石啊……”
有人小聲嘀咕，那聲音像帶著霜寒，瞬間凍住了現場本就微弱的希望火苗。
林凡身形晃了晃，像棵將傾的枯樹，被失望的勁風狠狠吹襲。
第十八塊原石被放上切割台，似是承載著最後一絲倔強與不甘，切石聲再度刺耳響起。
可命運似是鐵了心要捉弄，依舊是毫無生機的廢石呈現，場內氛圍仿若墜入冰窖，噤聲與搖頭成了眾人僅能給出的無聲回應。
第十九塊原石登場，林凡的眼神已幾近絕望，卻還強撐著那點縹緲希望。
他雙拳緊握，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嵌入掌心，渾然不覺疼痛。
當刀片劃開石體，那灰暗色澤再度宣告失敗，旁觀者中有人不忍直視，別過頭去，隻剩沉重呼吸在死寂中起伏。
到了第二十塊原石，整個場地似被絕望封印，老板切割的動作都變得遲緩無力，似在拖延這場注定殘酷的宣判。
“哢嚓”聲落，結果依舊冰冷——毫無價值的廢石。
林凡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眼眶泛紅，淚水在打轉，卻被他咬著牙憋回，臉上隻剩苦笑，那是夢想破碎、希望成灰後的自嘲與認命。
周圍人交頭接耳，滿是同情低語，勸他“認了吧，賭石無常！”。
老板也停下手中動作，默默收拾殘局，隻剩那一堆切廢的石頭，靜靜訴說著這場賭局的慘烈。
而林凡望著剩餘原石，眼神“迷茫”。
此刻，石粉在凝滯的空氣中肆意飄浮，嗆人的氣味鑽進每個人的鼻腔，卻無人在意，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身形搖搖欲墜的林凡身上。
林凡雙眼空洞，望著那一堆切廢的原石，仿若看著自己破碎一地的暴富美夢。
他的脊背微微彎曲，像是被無形的重負壓垮，曾經挺直的腰杆如今滿是頹然，汗水濕透的衣衫緊緊貼在後背，勾勒出一個失敗者落寞的輪廓。
老板站在切割台前，粗糙的雙手在滿是石屑的圍兜上反複擦拭，試圖蹭掉黏膩的汗水，可那心底的緊張與對眼前林凡的同情，卻怎麼也抹不掉。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乾澀得厲害，搜腸刮肚許久，才憋出那句：“兄弟，還有十塊原石，別灰心！”
話語雖質樸，卻像在寂靜湖麵投下一顆石子，激起幾圈微弱的漣漪。
周圍旁觀者們附和著點頭，有人扯著嗓子喊道：“是啊，大哥，絕地反擊的事兒在咱這賭石行可不少見，說不定好運都攢著呢，就等著後頭這幾塊大放異彩！”
可這勸慰聲裡，多少帶著些心虛，畢竟前麵二十塊原石的慘敗，像沉甸甸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凡身形一頓，抬起頭，目光與老板交彙，那眼神裡有絕望褪去後的一絲掙紮。
仿若將熄的炭火被人輕輕吹了口氣，燃起幾縷飄搖的火苗。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搓了搓臉，試圖抹去滿臉的疲憊與失落，聲音帶著幾分喑啞卻透著不甘說道：“老板，那就繼續切，我就不信，老天爺能一直不給我條活路！”
老板重重點頭，轉身回到切割台，重新調試好機器，轟鳴聲再度震響在這狹小空間。
每一個人都再次繃緊神經，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即將被切割的第十一塊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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