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城一中的放學鈴聲,如同解開某種封印的咒語,瞬間點燃了整座校園。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洪水,喧鬨著湧向校門。在這片青春洋溢的喧囂中,高一(3)班的教室門口,林小滿正被一群小姐妹簇擁著,如同眾星捧月的小女王。
“滿滿!快嘗嘗這個!新出的櫻花味薯片!”王璐璐獻寶似的遞過一包粉嫩包裝的零食。
“哇!謝謝璐璐!”林小滿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哢嚓”一聲撕開包裝,濃鬱的花果香氣瞬間飄散。她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然後像天女散花般,精準地塞進周圍每一個小姐妹的手裡。
“曉曉!給!”
“莉莉!接著!”
“菲菲!別搶!都有份!”
動作流暢自然,臉上是純粹分享的快樂笑容。
“嗚嗚嗚,滿滿你太好了!每次都不忘分給我們!”
“就是就是!我哥要是像小偉哥一半好,我做夢都能笑醒!上次讓他幫我帶杯奶茶,他還收我跑腿費!”
“羨慕死了!小偉哥簡直就是模範哥哥!”
小姐妹們一邊哢嚓哢嚓嚼著薯片,一邊七嘴八舌地表達著對“別人家哥哥”的羨慕嫉妒恨。林小滿聽著這些誇讚,小下巴驕傲地揚起,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那是!我哥……咳咳……雖然有時候有點欠揍,但對我……絕對沒得說!”她拍著胸脯,一副“我哥天下第一好”的模樣。
夕陽的金輝灑在她神采飛揚的小臉上,大大咧咧的笑容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她是班上公認的開心果,古靈精怪,仿佛天塌下來也能笑嘻嘻地頂著。好吃的零食從不吝嗇分享,朋友有難處第一個跳出來幫忙,像個小太陽,走到哪裡都自帶光芒和歡笑。
然而,無人知曉的深夜,當城市徹底安靜下來,那間小小的臥室裡,才是另一個林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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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燈早已熄滅,黑暗中,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印著卡通熊貓的被子裡,隻有手機屏幕發出微弱的光,照亮她臉上無聲滑落的淚痕。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相冊裡一張張模糊泛黃的老照片——有爸爸把她扛在肩頭大笑的,有媽媽溫柔地給她梳辮子的,還有一張是小小的她和同樣稚嫩的哥哥林小偉,在某個公園的草地上滾作一團,笑得沒心沒肺。
巨大的空虛感和不安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總是在夜深人靜時悄然漫上心頭,將她淹沒。爸媽溫暖的笑容和懷抱,成了記憶深處遙遠而模糊的剪影。她記得那場突如其來的混亂,記得哥哥緊緊攥著她冰涼的小手,記得他通紅的眼眶裡強忍著不肯掉下的淚,還有那句哽在喉嚨裡、帶著顫音卻無比堅定的承諾:“滿滿不怕……有哥在。”
是的,有哥在。
林小偉是她搖搖欲墜的世界裡,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支柱。滿滿依賴哥哥,像藤蔓依賴大樹。他的聲音能驅散噩夢,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感。她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哥哥不在了……她該怎麼辦?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一種“沒了哥哥就活不下去”的絕望。所以,她白天用儘力氣笑,用吵鬨和搗蛋填滿每一寸空間,仿佛這樣就能證明她過得很好,很“正常”,讓哥哥放心。隻有夜深人靜,疲憊和脆弱才會卸下偽裝,讓她抱著枕頭,把臉埋進去,無聲地啜泣,讓淚水浸濕被角,一遍遍在心裡默念: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永遠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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