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粥潤發”大哥在胡同口牆根底下那驚魂（又滑稽）一笑之後，林小偉感覺自己這“護妹狂魔”的人設算是徹底塌方了。這事兒在郝明他們幾個兄弟圈子裡，成了經久不衰的笑料，時不時就被拎出來“鞭屍”一番。
“偉哥！嘛去？接滿滿放學啊？瞅準了是真人不是紙片子啊！”郝明的大嗓門帶著明顯的揶揄。
“小偉，最近藥店門口那燈修好沒？‘粥潤發’大哥還站崗不？”趙磊推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問著最損的問題。
王小虎更是“痛心疾首”：“小偉哥！下回再有這事兒，您言語一聲！兄弟我豁出去這張‘城牆拐彎兒’的臉，給您當盾牌！絕對不讓您再跟紙殼子較勁了！”
林小偉每次都黑著臉，回贈一個“滾”字，外加一腳虛踹。不過說來也怪，自打那次烏龍之後，林小滿反倒不怕走那條近道了。藥店門口那燈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小偉那怨念的眼神瞅得心虛了，竟然奇跡般地穩定亮了起來。隻是每次路過那個角落，林小滿總會下意識地瞟一眼，然後噗嗤一聲樂出來，腦子裡自動播放哥哥舉著板磚衝向“周潤發”的英勇（且傻缺）畫麵。
日子在招財日益圓潤的身材和兄妹倆的雞飛狗跳中滑過。轉眼到了周末，幾個哥們兒約著去新開的電玩城鏖戰到深夜。林小偉、郝明、趙磊、王小虎、王海、張強，一群人玩得興起，出來時已是月上中天，街上行人寥寥。
幾個人勾肩搭背，順著河邊往老城區晃悠。夜風帶著水汽，吹散了遊戲廳裡的喧囂和汗味，還挺舒服。路過一片沿河的小樹林時，裡麵影影綽綽，隱約傳來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嘖，又是這片‘鴛鴦坡’。”趙磊推推眼鏡，（他好像很喜歡這個動作）一副見怪不怪的口氣，“嘛點都有人加班加點搞對象，也不嫌蚊子多。”
郝明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可不嘛，搞對象的，有搞一會兒對象的，還有那付費搞一會兒對象的……林子大了，嘛鳥兒都有！”
王海和張強也跟著嘿嘿樂。
幾個人沒當回事，繼續往前走。可走著走著，林小偉耳朵尖，總覺得那樹林深處傳來的聲音……有點耳熟？
“哎，哥兒幾個，等等！”林小偉停下腳步，側著耳朵仔細聽。
樹林裡，一個明顯喝大了、帶著濃重天津口音的男聲正抑揚頓挫地哭訴，還帶著點哽咽：
“哎呦……我的老妹妹啊……你是不知道哇……哥哥我這心裡頭，憋屈！憋屈得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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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這）老爺們兒，在外麵！一撇一捺，那是個人！方方麵麵，嘛事兒沒差過？吐口唾沫那都是釘兒！可怎麼一回家……唉！家裡那個老娘們兒，她就……她就那麼不省心啊！”
“她就不讓我說話！就不讓我言語！你說我招誰惹誰了？我老王頭，在咱這片兒，那也是響當當一號人物！怎麼到了她那兒，我就成啞巴了？連個屁都不能放？”
聲音悲憤交加，感情充沛，跟說單口相聲似的。
郝明也聽出來了，小眼睛瞪圓了：“臥槽？這調門兒……怎麼聽著那麼像……王掰掰？”（王伯伯）
王小虎本來還迷迷糊糊打哈欠呢，一聽“王掰掰”仨字，胖臉“唰”地就白了，酒也醒了大半：“嘛玩意兒？我爸？！”
幾個人對視一眼，好奇心瞬間壓倒了回家睡覺的欲望。躡手躡腳，跟做賊似的，撥開低矮的灌木叢，往聲音來源處湊過去。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勉強照亮一小片空地。隻見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一手扶著樹乾，一手……深情款款地搭在旁邊一個……窈窕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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