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門口，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林小偉、林小滿、趙磊、王海、張強，還有特意參加完社團活動的李薇，一群人翹首以盼，跟迎接凱旋的英雄似的——隻不過英雄的臉色可能沒這麼菜。
“吱呀——”玻璃門推開。王小虎和郝明，這兩位經曆了“提拉米蘇”地獄洗禮的“噴射戰士”，終於顫顫巍巍、互相攙扶著挪了出來。王小虎那原本圓潤的臉盤子瘦下去一圈，下巴都隱約可見了，眼窩深陷，帶著大病初愈的虛浮蒼白，但那雙小眼睛裡，卻又奇跡般地燃燒著不屈的火焰。郝明更是像被抽了筋，高大魁梧的身材此刻微微佝僂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動作大了會再次啟動某個不妙的開關。
“虎子！明哥！出來了！”林小滿第一個蹦起來揮手。
眾人圍上去，七嘴八舌：
“哎呦！可算出來了！瘦了瘦了！”
“感覺怎麼樣？好利索了嗎？”
“看這臉色，還是有點虛啊！回家好好補補！”
王小虎挺了挺（並不存在的）胸膛，努力想找回點“虎爺”的威風，聲音還有點虛，但氣勢不能輸：“嘛事兒沒有！生龍活虎！倍兒精神！介點小風小浪，毛毛雨啦！”他下意識地甩出了那句經典台詞。
話音剛落，一個清脆又帶著十足殺傷力的女聲，如同冰錐般刺破了這虛假的祥和：
“毛毛雨？！王小虎！我看你是竄稀竄得腦子都進黃河水了！還倍兒精神？你介揍性（德性），跟霜打的茄子秧——蔫兒頭耷拉腦！離生龍活虎差著十萬八千裡呢！”
眾人齊刷刷扭頭。隻見蔡曉雯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過來。她今天穿了件亮眼的碎花連衣裙，襯得膚白貌美，像隻驕傲的花蝴蝶，但那張漂亮臉蛋上，此刻卻布滿了寒霜和毫不掩飾的嫌棄。她手裡沒拿保溫桶，就拎著個精致的小包，顯然不是來送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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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虎一看見她，剛才那點強撐起來的氣勢瞬間垮了一半，縮了縮脖子：“曉雯……你來啦……”
“我不來？我不來你能認識回家的路嗎？”蔡曉雯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那副虛樣，漂亮的丹鳳眼一翻，火力全開，地道的天津衛損人話跟機關槍似的掃射出來：
“瞅瞅你介揍性！出院了？我看你是出殯——就差個響器班子給你吹《百鳥朝鳳》了！還‘薅死他’？還‘操他個血褲衩子’？”她模仿著王小虎剛才在病房裡放狠話的腔調，語氣充滿了鄙夷，“你介是嘛？癩蛤蟆打哈欠——口氣不小！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沒點數啊？剛從閻王爺那掛號窗口溜達回來，就想著跟人玩命？你介是耗子舔貓屁股——作死沒夠啊？！”
“噗！”郝明第一個沒憋住，趕緊捂嘴。
林小滿也死死咬著嘴唇，肩膀一抖一抖。
林小偉和趙磊等人也是忍俊不禁，蔡曉雯這張嘴，真是比刀子還利索。
王小虎被損得麵紅耳赤，梗著脖子想反駁：“我……我那不是氣嘛！那孫子賣有毒的玩意兒！差點害死我跟明哥！”
“氣？氣有嘛用？氣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藥吃？”蔡曉雯叉著腰，小嘴叭叭的，“你氣性大，你倒是長點記性啊！介都第幾回了？回回上惡當，回回不長心！我看你腦袋裡裝的不是腦漿子，是漿糊！還是摻了巴豆粉的漿糊！歪膩了歪膩了！跟你著介急，我血壓都上來了！我看你呀，就是那狗不理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早晚把自己作進去！”
她連珠炮似的損完，還不解氣，又瞪了郝明一眼：“還有你！郝明！這麼大個子，一點主心骨沒有！虎子犯傻，你就跟著吃翔？你倆真是屎殼郎遇上拉稀的——白忙活一場！一對兒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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