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江塵給了霍衝霄和楚狂一個眼神,幾人心領神會,立即起身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滿廳的大寇神色變幻,久久不語。
剛才江塵施展出的屠聖劍意,此刻還回蕩在每一個人神魂深處。
而主位之側,荊玄逸臉上的笑容早已一絲不剩,望著幾人遠去的身影,眼底深處燃起了濃烈至極的殺意。
府外,
寒風呼嘯,三人走出了一段距離,楚狂終於按捺不住,憤憤不平道:
“江兄弟!你剛剛為什麼不直接戳穿他?”
“你那一劍的劍意,滿堂信物同鳴,比他那點劍氣強多了,隻要你當場表明身份,那些大寇不可能不信!”
霍衝霄沒說話,但目光也同樣落在江塵身上,顯然這也是他心中的疑問。
江塵停下身,眼角餘光向身後那片府邸稍稍一側,低聲道:
“楚大哥,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
“今晚這一桌家宴,是誰設的?”
楚狂一愣:“不是那荊玄逸...”
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霍衝霄的身軀,也驟然一震。
這一桌宴席,根本不是荊玄逸的地盤,而是擺在拓跋野的府邸,
但從他們踏入府門,到花廳對峙,再到江塵一劍破局、滿堂信物齊鳴...
這位太初群寇之中排名第二、準聖後期的斬嶽刀拓跋野,竟連一麵都沒有露過!
一位準聖後期的大能,將自己的府邸全盤讓出,替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撐台、迎客、震懾群雄,自己卻始終隱於幕後,不見蹤影...
這中間要是沒點事,鬼都不信!
“一個帝尊境的荊家後裔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後站著的到底是誰?”
江塵看向二人,聲音低沉,
“在沒弄清拓跋野的態度之前,今晚如果當場戳穿他,逼得他狗急跳牆...我們三個,能活著走出那座府邸嗎?”
霍衝霄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終於明白,江塵那一劍看似鋒芒畢露,實則分寸拿捏到了極致...既震懾了滿堂群雄,又沒有真正撕破最後一層臉皮。
這根本不是怯懦,而是江塵已經看透了今日的局麵,這招以退為進,既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也不至於身處險地,
“先回去再說。”
江塵不再多言,轉身朝暫住的地方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霍大哥,能不能把你手中的家臣信物,借我看下?”
霍衝霄灑然一笑,沒有半分猶豫:
“當然可以?”
他從懷中取出那塊巴掌大小的鐵牌,交給江塵,
楚狂也反應過來,把自己那枚缺角的黑色鐵牌掏了出來,一同塞到江塵手裡,大大咧咧地道:
“還有我的!江兄弟你儘管看,反正在我眼中,你就是屠聖一族的傳人,這鐵牌你留下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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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將兩枚信物握在掌心,指尖傳來縷縷波動,他眸光微動,鄭重收起。
“多謝。”
。。。
府邸後院,
一株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桂樹靜靜佇立,滿樹桂花正開得繁盛,幽香隨風,半片院落都一片桂花香氣,
荊玄逸站在桂樹下。
他早已換下了那一身被劍氣餘波割裂的白衣,重新換上一襲如雪長袍,月色低垂,透過縫隙灑下,
他指尖輕輕一拈,一朵桂花無聲落在他指間,
荊玄逸就這麼低著頭,默默把玩著那片花瓣,臉色看不清悲喜,隻是那雙眸子此刻卻冷寂如淵,
“一個半步帝尊,竟然也會屠聖劍法,這寒崖關,還真是藏龍臥虎...”
他指尖微微用力,花瓣在他指間被碾成泥,
忽然...
一縷淡淡幽香不知從何處悄然飄來,在花香飄蕩的院落異常清晰,下一瞬,他臉上那片冰冷頃刻化為溫和笑意,甚至連眼神都柔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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