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看來,墨家內部的分裂與矛盾,遠比我們想象的更為複雜和久遠。留下這份竹簡的人,其身份和立場,都值得深思。他或許……並非單純的墨家前輩,而可能……與某個試圖掌控或利用墨家的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季風點了點頭,他也有同樣的感覺。這份名單,以及上麵那些精準而歹毒的評注,絕非尋常墨家弟子所能寫出。其背後,必然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翻看箱中的其他物品。除了那幾卷竹簡和一套墨家弟子服之外,箱底還靜靜地躺著幾件製作精巧的墨家機關零件,以及……一本用獸皮裝訂的殘破書卷。那書卷的封麵早已模糊不清,隻能依稀辨認出“墨經拾遺”四個古篆字。季風心中一動,連忙拿起那本殘卷,小心翼翼地翻開。書卷的紙張早已泛黃發脆,邊緣多有破損,但上麵的字跡,卻依舊清晰可見,是用一種極為古樸的墨家字體書寫而成。開篇第一頁,便是一幅繁複無比的機關構造圖,其精巧程度,竟絲毫不亞於巨子留給他的那卷竹簡上的某些禁忌機關!圖紙旁邊,還用密密麻麻的小字,標注著各種參數和口訣。季風隻看了一眼,便被深深吸引住了。這……這竟然是一部記載著墨家核心機關術最高奧義的殘卷!其中不僅包含了許多早已失傳的精妙機關的設計原理和製作方法,更闡述了墨家機關術的最高境界——“以無法為有法,以無限為有限,化天地萬物為機,禦宇宙玄黃為用”!這……這簡直就是一部墨家機關術的“百科全書”!其價值,無可估量!季風如獲至寶,貪婪地閱讀著書卷上的內容。他發現,這部《墨經拾遺》,不僅記載了機關術,還涉及了墨家在天文、地理、數學、光學、力學等各個領域的精深研究,其廣博與深邃,遠超他以往所學。其中,有一段關於“天人感應”和“宇宙律動”的論述,更是讓他茅塞頓開。書中認為,天地萬物,皆有其運行規律,即為“道”。而機關之術,便是通過洞察和運用這些規律,以人力模擬天工,從而達到“與天地爭巧”的境界。這種思想,與素心所信奉的道家“道法自然”的理念,竟有異曲同工之妙!“素心姑娘,你看這裡!”季風興奮地指著書卷上的一段文字,對素心說道。素心湊過來看了看,雖然她對那些複雜的機關術語不甚了了,但那段關於“道”與“規律”的論述,卻讓她眼中異彩連連。“季公子,這位墨家先賢的見解,當真是高深莫測!”素心讚歎道,“他將機關之術,提升到了參悟宇宙大道的高度,這與道家‘技近乎道’的境界,何其相似!”季風點了點頭,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原以為墨家與道家,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卻沒想到,在追求宇宙真理的極致之處,竟能殊途同歸。或許,“道墨歸真”,並非遙不可及的夢想。就在他們沉浸在《墨經拾遺》的精妙內容之中時,一直昏睡的公孫先生,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公孫先生,您醒了!”素心連忙上前,為他把脈。公孫先生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比先前清明了許多。他看了一眼季風手中的殘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化為一絲了然。“這……這是……《墨經拾遺》?”公孫先生的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激動,“沒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這部傳說中的墨家寶典!”“先生認得此書?”季風驚訝地問道。公孫先生點了點頭,緩緩說道:“老夫早年遊曆天下,曾聽聞墨家內部,除了公開傳授的技藝之外,還有一部不傳之秘,名為《墨經拾遺》,其中記載了墨家最核心、最精深的機關術和思想奧義,乃是曆代巨子口耳相傳的鎮派之寶。隻是……此書早已失傳多年,沒想到……竟會出現在此處。”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季風:“季小哥,你身負此等重寶,又得‘炎獄之心’這等神物,看來……你便是墨家天命所歸之人啊。”季風聞言,心中一震,連忙道:“先生過譽了。晚輩何德何能,敢當此重任。”公孫先生微微一笑,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小哥年紀輕輕,便有此擔當與智慧,實乃墨家之幸,亦是天下之幸。隻是……前路漫漫,危機重重,小哥務必……多加珍重。”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漸漸渙散。“先生!”季風和素心都是一驚。素心連忙上前,再次為公孫先生把脈,片刻之後,她麵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公孫先生……他……他命在旦夕……”“炎獄之心”雖然暫時保住了他的性命,但影月“蝕魂刃”的毒性太過陰狠,早已侵入他的五臟六腑,再加上年事已高,又受酷刑,撐不了多久了。
“師兄,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石頭紅著眼睛問道。季風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們去‘杏林館’!魏庸既然敢留下信物,必然有所圖謀。我要去看看,他究竟想耍什麼花樣!”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素心默默地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用她的溫柔與堅定,給予他無聲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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