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內,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聲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切割得支離破碎。火光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映照在冰冷的岩壁之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絕望與悲戚。
石頭靜靜地躺在那裡,麵如金紙,七竅中溢出的血絲早已凝固成暗紅的血痂。他的胸口幾乎沒有了起伏,生命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素心竭儘了全力,銀針刺遍了他周身大穴,道家真氣更是毫無保留地渡入,卻也隻能勉強吊住他最後一縷生機,無法阻止他神魂的消散。
神魂之創,非藥石可醫。這在醫家與道家,都是鐵律。
“沒用的……石頭他……”一名幸存的墨家弟子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悲哀,他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無底的深淵。他們已經失去了太多,實在無法再承受失去這個憨厚、忠誠的兄弟。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之中,季風的雙眼,卻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猛地從懷中,取出了那卷浸透了血與火的《墨經拾遺》,以及那枚影月在生命儘頭擲給他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令牌。
“以器養神,以物補魂……”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想起了殘卷末尾那段早已失傳的墨家秘術,那是一種利用某些蘊含著特殊力量的器物,來滋養修複受損神魂的……禁忌之法!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一場用兄弟的性命作為賭注的瘋狂嘗試!黑色令牌上的力量陰冷而邪異,與“炎獄之心”的至陽至剛截然相反,稍有不慎,兩股力量的衝突便可能瞬間撕碎石頭本已脆弱不堪的神魂,讓他萬劫不複!
但此刻,已別無他法!
“素心,幫我!”季風的目光轉向素心,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猶豫,隻有全然的信任。
素心看著他眼中那近乎瘋狂的火焰,心中一顫。她深知此舉的凶險,但當她看到季風那份不惜一切也要挽回同伴的決絕時,她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也……不願拒絕。
“好。”她沒有多問,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自己僅存的真氣,毫無保留地按在了季風的後心。
季風深吸一口氣,他將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輕輕地放在了石頭那毫無血色的眉心之上。令牌接觸到皮膚的瞬間,石頭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開始從令牌中絲絲縷縷地溢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試圖鑽入石頭的神庭。
與此同時,季風將自己的手,分別按在了令牌和胸口的“炎獄之心”上。他緩緩閉上雙眼,將自己的神識,沉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冰與火交織的危險領域!
“嗡——!”
一股熾熱如岩漿的陽剛之力,從“炎獄之心”中洶湧而出!一股陰冷如九幽寒冰的邪異之力,也同時從黑色令牌中爆發!
兩股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以季風的身體和神識為戰場,悍然相撞!
“噗——!”
季風隻覺自己的腦海仿佛被投入了熔爐,隨即又被扔進了冰窟,神魂仿佛要被這冷熱交替的力量撕成碎片!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季公子!”素心大驚失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季風體內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得紊亂而狂暴!
“別……別停下!”季風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他知道,一旦此刻放棄,不僅石頭必死無疑,就連他自己,也可能被這兩股失控的力量反噬,神魂俱滅!
他強忍著那非人的痛苦,拚命地運轉著自己體內那股由“炎獄之心”和“晶石”融合而成的、獨特的陰陽二力,試圖在這兩股狂暴的外部力量之間,建立起一道脆弱的橋梁,一個……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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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精細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的操作!他就像一個走在懸於萬丈深淵之上的鋼絲上的雜技演員,手中同時玩弄著火焰與寒冰,任何一絲一毫的差錯,都將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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