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那……本該席卷著火星與……灰燼的狂風,在靠近,那……道通天的血色光柱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屏障般,被……徹底湮滅。
季風孤身一人,行走在早已空無一人的鹹陽廢墟之上。
他的身後是……一座正在熊熊燃燒,走向毀滅的凡人的都城。
他的前方,是……一個正在緩緩覺醒,即將吞噬天地的神魔的煉獄。
他便是行走在這毀滅與……新生,凡人與……神魔交界線之上的,唯一的“行者”。
他那漆黑的左眼(墨),倒映著那……衝天的火光,與……無數正在這片焦土之上,哀嚎奔逃的無辜的生靈。
那……是人間的“苦”。
他那翠綠的右眼(道),則……清晰地看到了,那……早已被血色光柱,徹底攪亂的天地的“氣”。
那……是大地的“怨”。
……
“——傳我將令!!!”
一聲足以讓整個鹹陽廢墟,都……為之顫抖的,雷霆般的咆哮,猛地從那燃燒的宮殿群中,爆發了出來!
項羽沐浴著那……如同晚霞般,妖異的血光,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那早已被鮮血,與……煙塵所……覆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有的隻是一種被挑釁了的,極致的瘋狂與……戰意!
他那雙駭人的重瞳,死死地鎖定著,那……從驪山衝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他能感受到!
在那光柱的深處,隱藏著一股比他在巨鹿所……碾碎的那二十萬秦軍還要恐怖百倍的“意誌”!
那……是那個早已死去的暴君,所……留下的最後的“挑釁”!
“——嬴——政——!!!”
項羽猛地舉起了,手中那早已飲飽了鮮血的霸王槍,遙遙地指向了那血色的天際!
“你以為躲在這烏龜殼裡……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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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嗎?!”
“全軍,聽令!”
“——目標,驪山!”
“我要親手掘了他的墳!”
“將他那……早已腐爛的屍骨拖出來!”
“——挫——骨——揚——灰——!!!”
“吼——!!!!”
四十萬早已殺紅了眼,被“霸王”的意誌,所……徹底感染的諸侯聯軍,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調轉方向,朝著那……早已化作了末日景象的驪山,瘋狂地席卷而去!
……
同一時間。
鹹陽,城外霸上。
那個看似最不起眼的角落。
劉邦與蕭何、張良,也……同樣一臉駭然地注視著,這……早已超出了凡人理解的恐怖天象。
“那……那究竟是……什麼?”劉邦那……一向鎮定自若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一旁的張良,那……一向如同古井般平靜的眼眸之中,此刻也……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出身道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天象!
也不是什麼機關!
那……是‘道’!
是一個早已瘋魔了的“人”,在用一種最極端,也最……恐怖的方式,強行扭曲了,這整個天地的“道”!
“……‘歸墟’……”
張良的口中,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早已失傳了的禁忌的詞語。
“……沛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劉邦,鄭重地長揖及地。
“此乃神魔之爭,早已非人力可抗衡。”
“項羽以‘霸道’,入‘魔道’。其勢已成。如今,更是被這‘歸墟’所……引動,不日必……遭反噬。”
“而我等所……修的,乃是‘人道’,是‘王道’。”
“此刻,當速速遠離……這是非之地!”
“收攏民心,積蓄糧草,靜觀其變!”
“待這神魔相爭,兩敗俱傷,那才是沛公你……”
“——收拾這舊山河的……天賜良機!”
……
劉邦死死地盯著張良,那……無比凝重的雙眼。
許久。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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