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死。”陳北安聲線冷硬堅定,“你隻是偷了別人的人生,苟活至今。”
男人終於緩緩轉身。
月色透過林隙落在他臉上,依舊是那張乾淨無害、人畜無害的年輕麵孔。
可眼底翻湧的死寂與偏執,足以證明,這副皮囊之下,早已是腐爛七年的罪惡靈魂。
“我偷的?”
他微微歪頭,語氣帶著極致扭曲的委屈與嘲弄:“陳警官,你隻看得到死者的命,怎麼看不見我的?”
“當年高空墜台、設備斷裂、全員冷眼、無人施救的是001。最後頂著事故汙名、葬身黃土、被人徹底遺忘的,也是001。”
“我替他活下來,替他繼續站在舞台上,替他留在這世間,我有錯?”
這番詭辯,聽得顧登怒火直衝頭頂,忍不住當場回懟:“純屬歪理邪說!當年事故是意外,後續殺人是犯罪!別人好好活著,憑什麼要被你殺害頂替、埋骨深山?你的不幸,憑什麼要別人用命買單?”
“因為他們幸運。”
男人眼神驟然變冷,溫柔笑意瞬間剝離,隻剩刺骨陰寒:“他們擁有安穩的人生、正常的身份、被人記得的資格。而我,從墜台那一刻起,就隻剩一副殘破的軀殼,和見不得光的人生。”
“我隻是拿走我本該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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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的三觀紮根骨髓,七年的自我催眠,早已讓他徹底分不清善惡對錯。
陳北安靜靜看著他,沒有爭辯詭辯,隻拋出最致命、最戳破他所有偽裝的問題,精準擊穿他的心理防線:
“那初代幸存者,是誰?”
瞬間。
男人周身所有氣息驟然凝固。
臉上所有的嘲弄、釋然、偏執儘數褪去,眼底第一次浮現出真實的慌亂與忌憚。
這是七年以來,他第一次真正失態。
風停林靜,整片深山落針可聞。
僵持兩秒,他低低笑出聲,笑聲沙啞,帶著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果然……最藏不住的破綻,從來不是屍骨,不是物證,不是麵具。”
“是活人。”
陳北安趁熱打鐵,步步緊逼,字字鎖死真相:
“當年的001號不止一人活口。你假死脫身,頂替身份,卻漏掉了唯一一個親眼看見你未死、換臉、造假的人。”
“這個人活著,就是你七年最大的隱患。你近期瘋狂作案、刻意造勢、打亂節奏,根本不是心態崩塌,是你查到這個人回來了。”
“你急了。你要在對方曝光你之前,徹底滅口。”
推理層層落地,精準無誤,徹底撕開了凶手所有的偽裝和借口。
顧登瞬間恍然,瞬間理清所有時間線:“難怪他近兩年作案頻率暴增!不是失控,是被人威脅了!這個初代幸存者,就是唯一能指認他真身的人!”
包月的聲音適時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精準的物證實錘,徹底閉環所有推理:
“我這邊完成深層土層複盤!七年土層最底部,有人工二次翻土痕跡!”
“第一具埋屍骸骨,並不是第一案受害者。這片埋屍坑,最早是用來掩埋事故證據、掩蓋假死痕跡的!”
“凶手七年前根本沒殺人,他隻是埋了道具殘骸、偽造屍骨假象,騙過所有人。他真正的第一起命案,是從追殺知情者開始的!”
三條線索,三方印證。
七年懸案,從假死、蟄伏、迭代、獵殺、造勢、失控,所有邏輯徹底圓滿。
斷崖邊的男人,臉上最後一絲從容徹底碎裂。
他抬眼死死盯著陳北安,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與瘋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
“你們非要逼我?”
“我藏了七年、演了七年、忍了七年。我本該永遠活在陰影裡,安穩終老。”
“是你們,是這個不肯消失的知情者,一次次把我拽回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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