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鼎靈的聲音又在識海中響了起來，這一次它的尾音微微上揚了一些。
袁陽的注意力被那道聲音重新拽了回來，他下意識地在識海中了一聲。
“你也不用把臉拉得那麼長。”
鼎靈哼了一聲，語氣裡重新帶上了幾分它慣常的那種漫不經心的篤定。
“那座陣法就算被強行打開，那些渡劫期和大乘期的老家夥們，進了這道門之後，也得乖乖受這方天地的法則管束。”
“修為會被壓製——”
鼎靈頓了一下，像是在估算。
“最多不會超過合體境。”
合體境。
袁陽的心跳稍緩。
合體境雖然在境界上依然高過他許多，但與渡劫期和大乘期那種動輒碾碎一座城池的破壞力相比，中間的差距已經被拉低。
一個被壓製到合體境的修士，憑他現在的實力與隱藏的底牌，也並非完全無法抗衡。
至少———
他現在的金丹境巔峰，再加上秘境中可能獲得的資源，五天之內如果能突破到元嬰，也算有了自保的手段。
但那仍然不夠。
袁陽的眉頭隻是鬆開了不到兩息，又重新擰緊。
他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身後那些人。
初九，葉之修，葉天、趙龍、葬、柳如煙，最高也不過金丹境中期。
他們六個人加在一起，正麵撞上任何一個九域勢力的核心天驕，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更勿論對麵並非隻有一兩個，而是數千。
再加上那些被壓製到合體境的渡劫、大乘期長老，他們這幾個人在人群中就像幾片落葉卷進了洪流，連掙紮的痕跡都留不下幾道。
他必須，要讓他們的修為在最短的時間內發生質的飛躍。
五天之內，把六個金丹境中期的人，至少拉到元嬰境，甚至更高。
這個目標，在外界聽起來像是癡人說夢，但琅嬛秘境中既然遍地是外界想都不敢想的靈藥靈礦，未必沒有能實現這種跨越的機緣。
袁陽的意念正要凝聚起來向鼎靈發出“你可有辦法”的詢問。
話還來不及說，鼎靈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起。
“行了，你那點心思我還用猜？”
鼎靈帶著一種“我早料到”的語氣。
“看到沒有———”
“正東方位，距此地大約三百裡外，那道最大的瀑布。”
袁陽的視線，在鼎靈話音尚未落定的瞬間就已經轉向了那個方向。
站在崖壁邊緣，視線穿透了那些被五彩天光染得層次分明的雲層，越過兩三座覆蓋著玉質綠植的矮峰，落在了極遠處那道橫貫天地的白色水幕上。
那道瀑布，從他進入秘境的第一眼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原本他隻把它當作這片仙境的又一景致，此刻被鼎靈特意點出，意義便截然不同。
瀑布的水量極其龐大，從他站立的位置望去，那道白色匹練至少有數百丈之寬。
從五彩雲層的極高處垂直傾瀉下來，落到底端的深潭時激起的水霧，彌漫了整座山穀。
那些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一層又一層的光暈，像一朵巨大的七色蘑菇雲伏在山穀底部。
鼎靈的聲音在他視野鎖定了那道瀑布的同時繼續傳入識海。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飛瀑底部，必定有一座仙髓靈潭。”
“那是仙氣在億萬年中滲入地脈、與地下靈泉融合後凝成的精華。”
它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確認自己即將出口的那句話的分量。
“如果你們幾個能夠入內浸泡，別說破丹化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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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化境分神，魂肉合體，也不在話下。”
袁陽的呼吸，一瞬間徹底屏住。
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崖壁邊緣，胸腔停止了起伏，肺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外麵攥住了，約莫兩息的時間沒有一絲空氣進出。
然後那道憋了太久的呼吸，猛地吐出，帶著一聲極其細微、出於本能的“嗬———”
破丹化嬰。化境分神。魂肉合體。
這三個境界連在一起的分量，壓得他一瞬間幾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察覺到異常，身後的初九歪了歪頭，湊近半步，試圖從側麵看清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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