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鼎靈的聲音在袁陽識海中猛地炸開。
聲音帶著一種因為極致無奈，而放棄了憤怒的疲憊。
連罵都懶得罵了，隻剩下最後一聲歎息般的指點。
“逆轉經脈，換你自己的功法。”
幾個字落在袁陽識海中像是憑空劃過一道閃電。
此前他運行的一直是《大品天仙訣》。
《大品天仙訣》是明心祖師傳授與他的神品功法，品質遠超修真界所有的功法，運轉效率，更是足以讓他比同境界的修士快出數倍的速度吸收靈氣。
但《大品天仙訣》的基礎隻為錘煉肉身，是一部邁向肉身成聖的功法。
梳理能量、壓縮能量、導向能量，更像一個極其高效的管道係統，但它不改變能量本身的流向屬性。
然，他自己融合自創的功法——
《混沌經》。
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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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質不是順應，不是梳理，不是引導。
混沌的本質是吞噬。
是將一切有序的能量，納入無序的底層，在那片原始、未經分化的混沌中完成最高層次的轉換。
他聽從師父的告誡，平日裡修煉《大品天仙訣》。
以至於剛才，忘記了自己的本源。
袁陽牙關再次咬緊，雙手從水中抬了起來，在胸前結了一個古老而繁複的印訣。
十根手指以一種異常的角度，相互交錯纏繞，指尖與指尖之間相觸的位置亮起一圈灰色光芒。
那圈灰色的光芒比金色更淡、比銀色更暗，像黎明前最深處的那層混沌天色。
“《混沌經》，給我逆——！”
一聲在識海中炸開的咆哮，裹挾著他全部的意誌，像一柄被全力擲出的長矛刺入了丹田正中央那顆正在高速旋轉的金丹之中。
嗡——！！！
金丹猛地一震。
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令整顆金丹的旋轉一瞬間停了下來。
不是漸停，是像時間本身被掐住喉嚨一樣瞬間凝固的驟停。
金丹表麵，一百零八道丹紋的金色光芒，在同一瞬間暗淡了大約半息，整座丹田在那半息中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連那些正在翻湧的能量雲都在那一瞬間懸浮了半拍。
然後——
那混沌金丹，開始逆時針旋轉。
那旋轉啟動的速度，比順時針轉時快出了數倍。
像是一個從滿弦直接被射出的弩箭，在啟動後的第一個呼吸，就達到了此前最高轉速的兩倍。
第二個呼吸內翻到了三倍，第三個呼吸時，那顆混沌金丹在逆時針方向上的旋轉速度，已經快到了連袁陽自己的神識都無法看清的模糊程度。
金色光芒在那高速的逆旋中，被離心力向外甩出，但那些被甩出的金色碎屑在離開金丹表麵的下一瞬，就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引力重新拽了回去——
那種引力的性質與順轉時完全不同，它更加原始、更加霸道、更加不容抗拒。
金丹的顏色在逆旋中開始變化。
那種尊貴的、深沉的、象征著至高品質的金色正在從金丹表麵逐層褪去。
像是被一層正在急速蔓延的暗色物質，從外部向內覆蓋。
金色先變成了淺金色，然後變成了銀色，再然後變成了鉛灰！
最後在鉛灰的底色之上，浮起了一層更加幽深、像是宇宙最深處那種未經任何光照的、純粹的灰暗。
那種灰暗是他《混沌經》運轉到極致時，才會出現的顏色。
金色旋風，已然徹底消失不見了。
那道曾經在丹田中盤旋了不知多久、代表著《大品天仙訣》運轉路徑的能量旋風，在金丹逆旋開始後的不到兩息內就被新的力量撕扯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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