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目光注視到了來者的身上,【黃金】萊茵多特眼神一凝,厲聲質問道:“阿斯莫德?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欸?”派蒙正飄在半空中,聞言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小的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語氣裏滿是純粹的困惑,“你、你在叫誰啊?阿斯…什麽…的?是在說派蒙嗎?”
“當然,雖然你的模樣不複曾經,但我不會認錯的。”
萊茵多特這般篤定的判斷,在這間小實驗室內回蕩。
惹得砂糖都忍不住從阿貝多老師身後探出頭來,想看一看派蒙身上難道真有什麽曾經自己未曾注意到的身份象征。
“想當初,還是你出手,將雙子拆散開來。”
“沒想到,你如今竟搖身一變,成了其中一人的引路者……真是莫大的諷刺。”
萊茵多特的目光移到了空的身上,隨後再次回到了派蒙的身上。
派蒙徹底慌了神,連連擺手:“我沒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呀!空,她……”
然而,空隻是默默地向前踏了半步,不著痕跡地將微微發抖的派蒙護在身後。他的臉上沒有震驚,也沒有動搖,唯有一片沉靜的審視。
萊茵多特的判斷或許源於她深不可測的知識與過往,但對空而言,那隻是一個陌生人的片麵之詞。
而那個一路陪伴他跨越山海、分享過無數喜怒哀樂、會在他疲憊時為他鼓勁的小家夥,才是他唯一願意相信的真實。
“萊茵多特大師。”他禮貌地稱呼,但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退讓,“你口中的‘阿斯莫德’,或許是一個擁有分離星辰力量的偉大存在。但我的同伴,”
他側過頭,目光柔和地落在派蒙身上,“她會因為吃不到想要的甜點心而鬨別扭,會為了寶箱裏隻有幾棵卷心菜而大發雷霆,也會在我受傷時,笨拙又焦急地為我擦拭傷口。”
他頓了頓,視線重新迎上萊茵多特,那份平靜中帶著一絲銳利。
“請問,你所認識的那個‘阿斯莫德’,也會因為一盤蜜醬胡蘿卜煎肉而高興得手舞足蹈,把自己最喜歡的綽號‘應急食品’忘得一乾二淨嗎?”
砂糖聽得一愣,腦海裏立刻浮現出派蒙圍著餐桌打轉的可愛模樣,不禁覺得空說得……很有道理。
派蒙仰起頭,看著空的側臉,眼眶一熱,霧氣瞬間彌漫上來。她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隻能更用力地抓緊他的衣角。
雖然應急食品這個綽號她不喜歡,但並不妨礙感受到空從這個綽號中給予她的喜歡。
萊茵多特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她像是聽到了一個天真的笑話。
“嗬....哈哈哈哈...”【黃金】大笑起來。
“天真。情感與記憶,是最高明的偽裝,也是最牢固的枷鎖。當她需要你時,她可以是任何你希望她成為的樣子。”她笑玩了之後斷言,“你所看到的,不過是她願意讓你看到的一麵。你對她的信任,恰恰是她最強大的武器。”
“是嗎?”空輕輕地笑了,那笑容裏沒有嘲諷,隻有一種曆經風雨後的坦然與堅定。
他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派蒙的頭,就像過去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如果說,我們一路走來的歡笑、爭吵、共同麵對的每一次危險、分享的每一份食物,都隻是一場‘偽裝’……”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直視著萊茵多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宣告:
“……那我選擇相信這份‘偽裝’,直到旅途的終點。因為對我而言,她不是什麽‘阿斯莫德’,她隻是派蒙,我最好的夥伴。”
萊茵多特沒有再言語,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依舊牢牢地鎖定在空的身上。一場無聲的對峙在兩人之間展開,沉默如同一張緩緩收緊的網,將這間小小的實驗室徹底籠罩。空氣粘稠得仿佛凝固,除了幾不可聞的呼吸聲,再無半點聲息。
對於砂糖而言,這短短的片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突然,那張網被一聲輕微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歎息的嗤笑撕開了一個口子。
“你果然……和‘公主殿下’很像。”萊茵多特的聲音裏褪去了先前的淩厲,帶上了一種奇異的、仿佛在追憶什麽的腔調。“那份不問緣由、隻憑本心的守護……如出一轍。”
她收回了目光,隨意地擺了擺手,仿佛剛才那個石破天驚的指控隻是隨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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