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沒有等白刃戰分出勝負，他不能讓一都慢下來，第一都剛和第二批加齊戰士絞在一起，他就揮刀嘶吼：“破虜雷！往缺口後麵的沙袋牆扔！別扔偏了！把沙袋後的守軍炸散！”
他嗓子已經破了，吼聲在炮聲中像刮鍋底一樣尖銳，但足夠讓一都士卒聽清。
一都的士卒沿著缺口斜坡側翼攀上瓦礫堆，將破虜雷甩過殘垣，精準地扔進了缺口後麵那道沙袋牆後。一連串爆炸在沙袋牆後炸開，沙袋被炸裂，沙土混著彈片四射，躲在沙袋後的塞爾柱士卒被炸得血肉橫飛。
硝煙未散，趙四娃透過破虜鏡看得真切——沙袋牆後的塞爾柱守軍已被炸得血肉橫飛，缺口後方出現了一片短暫的空檔。再看斜坡底部，趙立的一都士卒正與最後的加齊戰士纏鬥。連發銃前端裝有銃刺，長於彎刀，宋軍三五人一組，銃刺齊刺，加齊戰士雖悍勇，卻難以近身。片刻間，最後幾名加齊戰士也被刺倒在地。
“一都，不要停！乘勢往裡衝！翻過缺口，搶占沙袋牆！”趙四娃揮刀大吼，他不能讓一都在坡腳滯留，否則城頭的滾木礌石砸下來，誰都別想活。
趙立聽見號令，抹了把臉上的血，嘶聲喊道：“一都的，跟我上！銃刺朝前，翻過缺口！”五百名輕裝步兵越過屍堆，手腳並用爬上瓦礫斜坡，翻過殘破的城牆，跳進了缺口內側。沙袋牆後橫七豎八倒著塞爾柱人的屍體，有的還在呻吟。一都士卒二話不說，銃刺一捅了事，迅速在沙袋牆後建立起一個立足點。
趙四娃回頭對身邊的角手喊道：“吹長聲！讓三都跟上，從缺口兩側的垛口搭梯翻牆，別都擠在缺口挨砸！”
角手舉起牛角號，“嗚——”一聲悠長的號音壓過戰場喧囂。
三都聞令而動。輜重隊將伸縮雲梯搭上缺口兩側完好的垛口，三都士卒口咬短銃，手腳並用攀援而上。城頭殘餘的塞爾柱弓手剛露頭，就被二都的銃手齊射壓製。三都士卒翻過垛口，跳上城牆，立即向兩側展開，短銃連續擊發，將試圖反撲的守軍一一擊倒。
一都炸開的沙袋牆後麵，塞爾柱人的第一道防線果然空了一小片。缺口處堆積的屍體和瓦礫還在冒煙，一都和三都的士卒已趁這個縫隙從垛口翻入城牆內側，開始向兩側射擊，擴大突破口。
趙四娃沒有猶豫，他帶著親兵趟過一尺深的積血和彈殼渣，當先爬上了缺口頂端。腳下的瓦礫在彈殼和屍體之間咯咯滑動，他根本沒低頭看。他站上去的第一件事是朝城內方向望了一眼。
然後他看見了尼沙布爾城內的第二道防線。
那不是一道城牆，而是一道街壘——桑賈爾把城牆內側三十步內所有的房屋全部拆毀，用拆下來的石料、梁柱和土坯砌成一道弧形的第二道壁壘。壁壘上布滿了射孔，壁壘後麵密密麻麻全是塞爾柱步兵。更遠處，他隱約看到城內幾處高地上架設著十餘架投石機，石彈正對準缺口方向。
“第二道防線！”趙四娃嘶聲朝城下喊，“張顯！快！把炮架上來！城內還有一道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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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時，城內那十幾架投石機同時發射了。十餘顆石彈呼嘯著砸向城牆缺口。一顆石彈正中缺口頂端，碎石炸開，趙四娃被氣浪掀翻，從瓦礫堆上滾下，摔在斜坡上。親兵拚死將他拖回垛口後。他吐出一嘴泥土，大吼：“炮——！淩振！壓製投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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