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五年十一月朔日大朝,垂拱殿內氣氛莊重而肅穆。當內侍宣讀完一份關於漕運改革的尋常詔書後,禦座之上的趙佶卻並未如常宣布散朝,而是緩緩起身,目光掃過丹陛下的文武百官。
“朕,承祖宗基業,統禦萬方,夙夜兢兢,未嘗懈怠。”趙佶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然北疆之患,日甚一日。燕雲故土,淪於胡虜之手百五十年,實乃華夏之痛,列祖列宗之憾!今遼室傾頹,金人乍興,此正天道往複,予我大宋克複舊疆之機!”
他話語一頓,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預感到將有石破天驚的決定。
“為集中精力,運籌北伐大計,朕決意,自即日起,由太子趙桓,監國理政!”
“嗡——”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太子監國,非同小可,這意味著皇帝將把大部分日常政務交由太子處理,自身則專注於軍國大事。
太子趙桓顯然也早得吩咐,此刻雖麵色微紅,有些緊張,但還是穩步出列,跪伏於地:“兒臣……兒臣才疏學淺,恐負父皇重托!”
趙佶看著他,語氣緩和卻不容置疑:“桓兒,為君者,當在事上磨練。日常政務,自有李綱、陳過庭等輔弼之臣協理。你需虛心納諫,謹慎決斷,遇不決者,可詢於皇後,或報於朕知。此乃為你,亦是為大宋江山,積累經驗。”
“兒臣……遵旨!必竭儘心力,不負父皇期望!”趙桓深吸一口氣,叩首領命。
安置好監國之事,趙佶目光轉向軍事,首先看向了權知殿前司公事種師中:“種卿,朕欲知京畿禁軍,殿前司所屬捧日、天武、龍衛、神衛四軍,現今實數、裝備、操練情況如何?需如實奏來。”
種師中早有準備,出列沉聲道:“回陛下。經數月整頓,汰弱留強,四軍現有員額如下:捧日軍,滿編兩萬五千,實有二萬一千,披甲率七成,其中重甲三成;天武軍,滿編兩萬五千,實有二萬,披甲率六成五,重甲兩成;龍衛、神衛軍各滿編兩萬,實各有兵一萬八千,披甲率約六成,重甲不足兩成。四軍皆已換裝部分新式神臂弩,然馬匹依舊短缺,堪戰騎兵合計不足八千。操練依新法,強度倍增,然……缺乏大規模實戰檢驗。”
趙佶靜靜聽完,心中了然。京營禁軍經過整頓,員額水分被擠出,戰鬥力應有所提升,但缺乏實戰和騎兵仍是短板。他點了點頭,未作評價,轉而看向知樞密院事吳敏:
“吳卿,傳朕樞密院令:詔令永興軍路安撫使張叔夜,率其麾下精銳兩萬,限一月內抵達汴京西郊駐防;詔令秦風路經略使劉法,選調蕃漢精兵一萬五千,限四十日內至汴京北郊聽調;另,令京東西路、淮南東路各選調廂軍精銳萬人,由各都總管率領,年前彙於汴京周邊!”
這一連串的調兵命令,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數塊巨石,激起千層浪。調動的皆是西軍和外地精銳,其意圖不言而喻——皇帝不僅要動用京營,更要集結四方精銳,準備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
“臣遵旨!”吳敏大聲應道,心頭凜然。如此大規模的兵力集結,目標隻有一個!
就在眾臣以為皇帝要直接宣布北伐時,趙佶卻話鋒再轉,看向了禮部尚書白時中與皇城司梁師成:
“白卿,遴選精通北地事務、膽大心細之臣,為正副使。梁師成,皇城司選派得力乾員隨行護衛、聯絡。朕欲遣使,出使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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