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溶洞內的死寂,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仿佛連空氣都凝固成了果凍狀。最終,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被窩頭戰神一聲如同旱天雷般的咽口水聲打破。
“咕咚——!”這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回蕩,甚至震下了幾縷石屑,掉在他那顆標誌性的、硬如鐵疙瘩的窩頭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呃…林師弟,”窩頭戰神撓了撓他那滿是石屑、能當砂紙用的頭發,指著那依舊閃爍著【典當】二字、渾身散發著“童叟無欺但專坑自己人”氣息的焦黑羅盤,甕聲甕氣地問道,“這玩意兒…真能成?俺咋越看越覺得它像俺們村口那家‘黑心張當鋪’的招牌呢?就那個‘當’字還寫少了一點,專門坑不識字的!”
林野的七彩果凍身體經過一陣劇烈的、如同水波般的蕩漾,終於緩緩恢複了彈性。他(或者說“它”?)蠕動著湊近羅盤,一條晶瑩剔透的觸手小心翼翼地、像探地雷般碰了碰那焦黑的邊緣。觸感溫熱且粗糙,還帶著一絲詭異的麻痹感。“能不能成,試過才知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興奮,以及果凍特有的q彈顫音,“反正那破係統不是逼著咱們捐了那柄門板劍嗎?正好,就用它來當…呃,來‘典當’一下,看看這逆命羅盤到底是個什麼坑爹玩法!”
“嗚嗷…”嘯月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銀白色的狼毛微微炸起,冰藍色的狼眼裡寫滿了“不靠譜”三個大字。它用鋒利的爪子在堅硬的地麵上“哢嚓哢嚓”劃拉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說到【此物大凶,不穩,極度危險!】
“無妨。”上古戰魂那由血色火焰構成的眼眶閃爍了一下,森白的骨爪摩挲著光溜溜的下頜骨,發出“喀拉喀拉”令人牙酸的聲響,【典當,等價交換,最原始、最直接的規則之一。粗暴,有效,有趣。】它似乎對這種直來直去、充滿了蠻荒交易氣息的規則頗為欣賞,甚至那空洞的眼眶裡,血焰都旺盛了幾分。
小芸則一如既往地安靜,她隻是用那雙清澈如山泉的眸子看著林野,輕輕點了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林野哥哥決定就好,我跟上。
“好!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林野猛地一拍(果凍)大腿,發出“啪嘰”一聲清脆悅耳的響聲,果凍大腿還因此像布丁一樣顫了三顫,“目標,魔修黑市!咱們就去把那塊玄鐵疙瘩給‘典當’了,換點啟動資金!”
所謂的魔修黑市,位於一片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型礦坑深處。入口隱蔽得像個被遺忘的盜洞,僅容一人彎腰通過,還散發著陣陣黴味和某種生物腐爛的甜腥氣。然而,一旦穿過那狹長逼仄的通道,眼前便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頂上懸掛著各種發出慘綠、幽藍、暗紅光芒的奇異礦石和骷髏頭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無數奇形怪狀的身影穿梭其間:有渾身冒著黑煙、看不清麵目的影魔;有長著三隻眼睛、正在和攤主為了一個還在跳動的心臟討價還價的異族;有把自己裹在厚重繃帶裡、散發著防腐劑味道的木乃伊;甚至還有一個騎著掃帚、但掃帚頭是用人骨紮成的女巫,嗖一聲從林野頭頂飛過,灑下一串詭異的笑聲和幾根烏鴉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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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複雜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濃烈的血腥味、刺鼻的硫磺味、腐朽的藥草味、劣質香水的豔俗味,以及一種名為“貪婪”的無形氣息,幾乎凝成了實質。
林野這一行“人”的組合,堪稱黑市裡最靚的仔。七彩炫光、走路帶顫的果凍人;頭頂窩頭、肌肉虯結的壯漢;眼神凶狠、通體銀白的巨狼;冒著血焰、骷髏架子的上古戰魂;外加一個畫風截然不同、清麗脫俗的白裙少女。他們一出現,立刻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和圍觀。
而當林野吭哧吭哧地拖著那柄門板似的、鏽跡斑斑的玄鐵重劍,“哐當哐當”地在地上摩擦出一長串耀眼的火星子前進時,更是吸引了無數道或好奇、或貪婪、或惡意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說:“快看,有個果凍成精了,還拖著一塊廢鐵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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