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羅將四份書信與兩份折子一並整理妥當,剛收入懷中,門外便傳來下人恭敬的稟報聲:“啟稟大人,晚膳已備好,請大人移步前廳用膳。”
“知道了。”莫羅應了一聲,起身走出書房,路過庭院時特意叫住了周明,拉著他走到僻靜處低聲吩咐了幾句。周明聽得連連點頭,隨即躬身退下忙碌去了。
莫羅走進前廳,琪琪格、劉顏與初雪已在桌旁等候。他在主位坐下,初雪便好奇地問道:“親愛的,你方才跟周明說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莫羅拿起筷子,笑著解釋道:“沒什麼大事,就是跟他交代,往後府裡的下人,不能再像在京城時那樣跟咱們同桌吃飯了。”見初雪三人麵露疑惑,他又補充道:“京城咱們的宅院是私宅,關起門來怎樣都好,外人無從知曉。但這裡是巡撫衙門內宅,人多眼雜,往來皆是同僚下屬,必須講究尊卑分明,免得落人口實。”
他放下筷子,神色鄭重了幾分:“還有,日後你們對待府裡的下人,除了小荷、小蓮、周明兄妹這些從京城帶來的老人,那些當地官員送來的,務必嚴苛一些。這些人來路複雜,未必個個可靠,嚴加管束才能少生事端。”
初雪聞言,瞬間明白了莫羅的用意,點頭應道:“我懂了,你說得有道理,我們會留意的。”琪琪格與劉顏也紛紛頷首,她們雖久居內宅,卻也知曉官場險惡,謹慎行事總歸沒錯。
一頓晚膳吃得平靜安穩,席間幾人閒聊著內宅瑣事,氣氛溫馨。飯後,莫羅回房梳洗完畢,便依約朝著初雪的房間走去。初雪早已備好熱茶等候,見他進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夜深人靜,兩人依偎在床榻之上,初雪輕輕靠在莫羅肩頭,聲音帶著幾分憧憬與委屈:“親愛的,我也想像琪琪格姐姐那樣,給你生個孩子。”
莫羅心中一緊,輕撫著她的發絲,猶豫道:“可是你如今還沒有名分,萬一……”
“哪還有什麼萬一?”初雪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是堅定,“我跟了你這麼久,外人早都把我當成你的人了。生不生孩子,我都是你的人,還能再嫁旁人不成?再說我父親早已被流放,我在這世上再無親人,除了守在你身邊,我別無去處。”
聽著初雪真摯又帶著孤苦的話語,莫羅心中湧起濃烈的感動與愧疚。他緊緊抱住初雪,沉聲道:“好,我們要個孩子。”話落,他心中卻掠過一絲疑惑——劉顏與初雪跟在自己身邊都已兩年有餘,始終沒有身孕,反倒是琪琪格與自己成婚不過兩個多月,便已有了身孕,著實有些蹊蹺。但此刻他不願多想,隻願好好慰藉眼前的女子。一夜溫情,無話不談。
次日天剛蒙蒙亮,莫羅便起身梳洗,隨後徑直前往二堂,繼續查閱昨日未看完的六房檔案。剛翻了沒幾頁,便有巡撫衙門的屬官前來求見。莫羅深知初來乍到,需安撫下屬情緒,便沒有拒絕,吩咐下人逐一傳見。
為了不耽誤查閱檔案的進度,莫羅給自己定下規矩,每個屬官的接見時間不超過十分鐘。即便如此,前來求見的屬官絡繹不絕,一上午的時間還是被占得滿滿當當。接連不斷地問話、聽彙報,說得莫羅口乾舌燥,隻覺得頭昏腦脹。
好不容易打發走最後一位屬官,莫羅立刻叫來周明,吩咐道:“接下來無論誰來求見,都一律擋回去,就說本官有要務在身,概不接見。”
“是,少爺!”周明躬身應下,守在二堂門外,成了一道“屏障”。
二堂內終於恢複清靜,莫羅端起茶杯一飲而儘,稍稍緩解了喉嚨的乾澀。他靠在椅背上沉思起來:自己到任已有兩日,按照慣例,需儘快發布施政綱領,最遲這兩天就得定稿下發——畢竟這份綱領要張貼到浙江各府州縣,讓官民皆知自己的施政方向。
莫羅重新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桌案的空白宣紙上,腦海中浮現出從京城前往浙江沿途的所見所聞。世人皆稱乾隆盛世,可他一路走來,看到的卻是民生凋敝的景象。雖不至於到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地步,但沿途所見的百姓,大多麵黃肌瘦,顯然是長期處於半饑半飽的狀態。所謂的“盛世”,不過是相對而言的假象。
想到這裡,莫羅心中已然有了施政綱領的核心框架——以民為本。他不再遲疑,提筆蘸墨,奮筆疾書起來,筆墨間儘是為民請命的赤誠與治理地方的決心:
臣謹遵聖命,撫綏是邦,茲以蒞任之初,特頒憲諭,俾眾周知:
浙江巡撫部院為宣導政本、敦勸農桑以安民業事
照得浙省襟海帶江,素稱東南沃壤。民風勤樸,本耕讀以傳家;地利膏腴,賴雨暘而阜物。本撫院恭膺簡命,來撫是邦,深惟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之聖訓,敢不徹宵旰以籌維,竭悃誠而撫字?所有施政要端,合行曉諭,鹹使聞知:
一、敦崇政本,以寬恤為先
新更節章的快最取獲ᴡᴛ.ᴘᴏᴏ問訪請
。業其安民,清刑簡政使務,減酌緩酌則稅賦,結速審速則獄訟。懲究予立,控呈實據民軍爾許,者閻閭累擾、派科端藉有或吏官前從凡。弊積剔革,苛煩除汰在首,初之事蒞院撫本
生民厚以,桑農課勸、二
:事三行頒特今
。獎旌匾給者異優,考稽為親縣州,者桑栽、蠶育、棉植、稻種凡。蕪荒得毋,種耕時及宜務地田屬各:植播重
。敘題請詳,者修倡資出能有。浚修率督官方地成責,渠溝堰塘:利水通
。糶出價平歉遇,記登為官,輸捐戶殷諭勸,成秋歲每。儲實令悉,穀義倉社:歉荒備
本邦固以,虞艱恤矜、三
。生樂民四,所得物萬期總。征之課鹽減,民灶濱海;淩欺強豪禁,戶佃夫販;役徭免、種籽給,者農歸願民流荒逃;帛穀給酌,案存冊造甲保成責,者疾廢獨孤寡鰥
箴官肅以,治吏飭敦、四
!勵惕各其,屬僚武文等爾。貸不劾立必亦,者事廢民虐、怠倦黷貪若;揚薦疏特必院撫本,者學興田墾、民愛政勤有其。山如法執,傷如民視宜縣州屬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