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七年臘八節,北京城飄著鵝毛大雪。南城瓜爾佳府的柴房裡,20歲的瓜爾佳莫羅蜷縮在草堆中,渾身發抖。高燒讓他意識模糊,眼前不斷閃現母親臨終前用血寫的“忍”字,以及嫡母王氏將他推入結冰池塘的畫麵。“水……”他微弱地呼喚著,卻無人回應。柴房的門被風雪拍打著,縫隙中透進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他的皮膚上。他懷中緊抱著一本《禦製詩集》殘卷,這是他唯一的慰藉。突然,一陣劇痛從頭部傳來,莫羅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撕裂。他看到了現代的醫院,聽到了機器的滴答聲,然後是刺眼的車燈和刺耳的刹車聲……劉墨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草堆上。他環顧四周,結霜的牆壁、漏風的木門,還有那本被體溫焐熱的《禦製詩集》。他記得自己是21世紀的曆史係研究生,在車禍後陷入昏迷,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母親臨終前的叮囑、嫡母的虐待、被剝奪科舉資格的屈辱……劉墨意識到,自己穿越了,附身在這個叫瓜爾佳莫羅的旗人庶子身上。“我必須冷靜下來。”劉墨深呼吸,試圖理清頭緒。他記得乾隆初年的文字獄十分嚴酷,尤其是在江南地區,文人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殺身之禍。而莫羅作為庶子,在瓜爾佳府的地位低下,隨時可能被嫡母王氏除掉。劉墨摸了摸懷中的詩集,突然發現裡麵夾著一張泛黃的紙。展開一看,竟是《明史》的抄本,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每一頁都有“奴才該死”的字樣。“這是莫羅寫的?”劉墨心中一驚。他知道在乾隆朝,私自抄寫前朝史書是大罪,更何況批注如此大膽。莫羅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奇跡。“看來原主也不是省油的燈。”劉墨喃喃自語。他開始思考如何利用自己的曆史知識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首先,他需要了解瓜爾佳府的情況,尤其是嫡母王氏的動向。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著綢緞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劉墨認出她就是嫡母王氏。“醒了?”王氏冷笑一聲,“看來閻王爺都不收你這個孽障。”劉墨低頭不語,儘量表現出原主的怯懦。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庶子對嫡母必須絕對服從,否則隻會招來更多虐待。“明天就是臘八節,你去廚房幫忙。要是敢偷懶,我就讓你嘗嘗家法的滋味。”王氏說完,轉身離去。
見王氏走遠的身影,劉墨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去廚房幫忙或許能讓他接觸到更多有用的信息,甚至找到逃脫的辦法。但他也清楚,王氏這個人手段毒辣不會輕易放過他,自己必須小心謹慎,總不能剛穿越就出師未捷身先死吧。隨著夜幕降臨,劉墨躺在草堆上,思緒萬千。他想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又想起穿越之前的自己在現代的研究方向正是清朝曆史,尤其是乾隆朝的文字獄。他記得在《清史稿》中看到過,乾隆十年前後,江南地區發生了多起文字獄案件,許多文人因此被抄家問斬。而瓜爾佳府作為旗人家庭,雖然地位顯赫,但由於莫羅父親的騷操作在這次事件當中也沒能幸免。“或許我可以利用這些知識改變命運。”劉墨暗想。他決定先收集信息,了解瓜爾佳府的人際關係和京城的局勢。同時,他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藏匿《明史》抄本,以免被王氏發現。第二天清晨,劉墨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起身打開門,看到一個年長的丫鬟站在門外。“莫羅少爺,廚房需要幫忙。”丫鬟麵無表情地說。劉墨跟著丫鬟來到廚房,發現這裡一片忙碌景象。他看到一個年輕的廚子正在切菜,另一個丫鬟在生火。劉墨主動上前幫忙,希望能借此機會打聽消息。“這位大哥,我是莫羅,新來幫忙的。”劉墨笑著打招呼。廚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庶子就是庶子,連廚房都要你來幫忙。”劉墨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庶子的地位低下,被人看不起是常事。“聽說你昨天又被夫人罰了?”廚子繼續說道,“真是可憐,攤上這樣的嫡母。”劉墨點點頭,裝作無奈地說:“沒辦法,誰讓我是庶子呢。”“你也別灰心,”廚子壓低聲音說,“聽說夫人最近在給大少爺張羅婚事,可能沒空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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