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淵方向的黑霧與觀星台的目光隔空對峙時，陸辰已攥著清玄子手書的密信，站在江湖聯盟總壇的青銅門外。門環上的白虎紋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指尖的仙葫輕輕震顫，綠光順著門縫漫進去——總壇內的靈力流動亂了章法，顯然各派長老已察覺到不對勁。
“陸道友來得巧。”鐵門“嘎吱”作響，天衍宗長老玄水道人拄著桃木杖迎出來，杖頭的八卦鏡正對著西方，鏡麵蒙著層淡淡的黑氣，“昨夜各派靈力陣盤同時示警，西方天際的魔氣濃度，比三百年前記載的臨界值高了三成。”
陸辰將密信遞過去，目光掃過總壇廣場：往日裡用於論劍的青石台，此刻堆滿了熔煉法器的隕鐵；藥廬方向飄來的不再是丹香，而是混合著硫磺與朱砂的硝煙味；最東邊的演武場，十幾個門派的弟子正圍著塊巨大的龜甲，素璃的星輪銀線正順著龜甲紋路遊走，將各派靈力串聯成網。
“素璃姑娘已在此布防三日了。”玄水道人展開密信，眉頭隨字跡漸深，“她說星輪能感應到魔氣的流動軌跡，讓我們按上古陣法布下‘鎖靈陣’，隻是……”他頓了頓，看向演武場邊緣的爭執，“有些門派仍在猶豫，覺得這是小題大做。”
陸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百草穀的穀主正與鐵劍門掌門爭執：“鎖靈陣需耗各派三成靈力，若隻是虛驚一場，秋冬的護山大陣怎麼辦？”鐵劍門掌門將長劍往地上一戳，火星濺起半尺高：“穀主是怕了？當年影閣之亂，若不是你百草穀藏著丹藥不肯支援，何至於死那麼多人？”
“你！”百草穀主氣得發抖，藥簍裡的草藥撒了一地，“我那是為了留種！萬一種子絕了，日後誰給你們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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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璃的星輪突然發出嗡鳴，銀線如長鞭般抽向兩人之間的空地，在青石上劈出道淺溝：“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星輪特有的穿透力，“昨夜我用星輪回溯魔氣軌跡，發現其中混著百草穀特有的‘斷魂草’氣息——你們穀裡的藥田，怕是早就被影閣餘孽動了手腳。”
百草穀主臉色驟變，踉蹌著後退半步：“不可能！藥田有三重護陣……”
“影閣的‘蝕靈粉’能悄無聲息地侵蝕陣法。”陸辰走上前，仙葫綠光在他掌心凝成片葉子的形狀，“就像這樣。”綠光落在地上的斷魂草上，草葉瞬間變得透明，露出裡麵纏繞的黑色絲線——正是影閣傀儡術的特征。
鐵劍門掌門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踢開腳邊的碎石：“看來是我莽撞了。”他突然對百草穀主抱拳道，“鐵劍門願出半數弟子，幫穀主清理藥田，順便加固護陣。”
百草穀主嘴唇動了動，最終化作聲長歎：“罷了，都是為了江湖。”他彎腰撿起藥簍，“我這就回去清點種子，若真有魔氣汙染，也好早作準備。”
廣場上的爭執漸漸平息，各派開始按素璃劃定的方位布防。陸辰看著素璃站在龜甲中央，星輪銀線如蛛網般連接著各派陣眼，突然想起清玄子的話：“聯盟的根基，不在陣法強弱，而在人心齊否。”
玄水道人不知何時站到他身邊，桃木杖輕叩地麵：“陸道友看那邊。”他指向總壇最高的望樓，那裡掛著麵新製的錦旗，上麵繡著仙葫與星輪交纏的圖案，“這是各派連夜趕製的，說要讓魔族看看，我們不是三百年前那盤散沙。”
陸辰的仙葫突然發燙，他抬頭望向西方天際——那裡的雲層比昨日更暗，隱約能看到扭曲的黑氣在雲層中翻湧。素璃的星輪銀線突然繃直，指向望樓的方向：“快！錦旗在吸收魔氣！”
眾人抬頭，隻見錦旗上的金線正在變黑，仙葫與星輪的圖案被黑氣侵蝕，漸漸模糊。鐵劍門掌門揮劍斬斷錦旗繩索，錦旗飄落的瞬間，星輪銀線及時將其纏住，素璃催動靈力，銀線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黑氣被逼出錦旗，化作隻巴掌大的蝙蝠，尖叫著衝向西方。
“是影閣的‘魔影術’。”玄水道人咬破指尖，將血滴在桃木杖上，“這蝙蝠能傳遞影像，他們是故意讓我們看到錦旗被汙染，想攪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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