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蜷縮在祖祠漏雨的屋簷下，懷裡抱著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青銅酒壺。暴雨已經下了三天，後山的溪流變成了渾濁的巨龍，正發出令人膽寒的咆哮。
\"阿辰！快逃！\"村東頭的王鐵匠突然衝進祠堂，腰間的打鐵錘在閃電中泛著冷光，\"山洪下來了！\"
陸辰猛地抬頭，隻見遠處的山體正在蠕動，泥石流裹挾著巨木衝垮了石橋。他下意識握緊酒壺，冰涼的觸感突然變得灼熱，壺身上的饕餮紋竟泛起幽藍光芒。
\"快！\"陸辰拽起癱坐在地的聶楓，少年的布鞋在泥水中打滑。他們剛邁出祠堂，身後的梁柱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陸辰回頭時，瞥見供桌上的盤古神像正在流淚——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神像基座上的青銅紋路，與酒壺上的饕餮紋竟有幾分相似。
\"分頭跑！\"陸辰將聶楓推向高處，自己卻被洪流卷走。在失去意識前，他看到酒壺脫離掌心，懸浮在半空吸收雨水。當他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上，而那酒壺正綻放出七彩霞光，無數藤蔓從壺口鑽出，像活物般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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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陸辰的指尖剛觸碰到葫蘆，右肩突然傳來灼燒感。他低頭看去，那個伴隨自己出生的巫族圖騰胎記正在發光，而葫蘆表麵浮現出與胎記一模一樣的紋路。
\"小心！\"
陸辰本能地側身翻滾，一塊磨盤大的山石擦著鼻尖砸進泥裡。他抬頭望去，隻見十丈外的聶楓正被洪水衝向下遊，少年的手臂死死勾住斷裂的橋索。
\"堅持住！\"陸辰抓起葫蘆，體內突然湧起磅礴的力量。他對著洪水大喝一聲，葫蘆口噴出青色水柱，竟在半空中凝結成冰橋。就在聶楓即將脫手的瞬間，冰橋突然延伸出藤蔓，將他牢牢捆住拉上了岸。
\"這是......\"聶楓驚魂未定地看著陸辰，卻發現好友的瞳孔中流轉著詭異的青光。
陸辰自己也愣住了，他能清晰感受到周圍每一滴水的流動軌跡。當他抬手時，洪水竟在掌心凝聚成晶瑩的水球，裡麵隱約浮現出盤古開天的圖案。
\"好燙！\"聶楓突然慘叫，陸辰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掌正在發燙，洪水接觸的地方竟結冰成霜。
\"阿辰！\"
陸辰轉頭看去，隻見李嬸抱著繈褓中的嬰兒被困在屋頂。他不及細想，將葫蘆往腰間一別，踩著冰麵疾馳而去。藤蔓在他指尖瘋長，眨眼間編織成救生網兜住母子。
\"這是巫族的控水術......\"李嬸驚魂未定地看著陸辰，\"你父親......\"
話音未落，陸辰感到一陣眩暈。他踉蹌著後退，右肩的圖騰胎記突然發出刺眼光芒。在失去意識前，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畫麵——青銅葫蘆懸浮半空，吸收月光後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而洪水在他腳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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