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令牌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幾遍，揣進懷裡。
“收好。”他說，“以後有用。”
“是。”
呂布轉身，往客棧外麵走。
“將軍，弟兄們怎麼辦？”影十問。
呂布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屍體。五十七個影隊弟兄，靜靜地躺在那裡，臉上還帶著血，身上還帶著傷。
“帶回去。”他說，“一個都不能少。”
“是！”
呂布邁步往前走，走出客棧，走出清風鎮，走進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原野。
身後，客棧裡還在忙碌。
影隊的人挖好坑，把紅騎的屍體一具一具放進去，蓋上土。又把犧牲的弟兄一具一具抬出來，用布裹好，準備帶回去。
晨光照在那些屍體上，照在那些活人的臉上，照在這座被血洗過的客棧上。
清風鎮的早晨，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有那些新翻的泥土，那些還沒乾透的血跡，那些空氣裡殘留的血腥味，還在訴說著昨夜的殺戮。
五百紅騎，一夜之間，全部斃命。
一百影隊，五十七人陪葬。
這一戰，沒有贏家。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
金色的陽光灑在清風鎮上，灑在悅來客棧的屋頂上，灑在那些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上。幾隻烏鴉落在院牆上，歪著頭看著院子裡的屍體，發出粗啞的叫聲。
影隊的人已經撤了。
他們帶著犧牲弟兄的遺體，消失在原野的儘頭。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兒，沒人知道他們從哪兒來，就像他們從沒出現過一樣。
客棧裡隻剩下紅騎的屍體。
五百具屍體，整整齊齊地擺在院子裡，擺了三排。他們的武器被收走了，他們的鎧甲被剝下來堆在一起，他們的衣服上滿是血汙和刀痕。
風吹過院子，吹動他們的衣角，吹起幾片落葉。
落葉飄飄悠悠，落在他們臉上，落在他們身上，落在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
鎮上的百姓終於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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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遠處，望著這座被血洗過的客棧，不敢靠近。有人小聲議論，有人雙手合十念著佛號，有人轉身就跑，跑回家關緊門窗。
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人想知道。
晌午時分，一隊官差趕到。
領頭的是個中年捕頭，看見滿院子的屍體，腿都軟了。他扶著牆，乾嘔了幾聲，才勉強站穩。
“這……這是……”
他身後的小捕快哆嗦著說：“頭兒，這得多少人？”
捕頭沒答話，慢慢走進院子。他看著那些屍體，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看著他們臨死前的表情，心裡一陣陣發寒。
“都是高手。”他說，“這些人的修為，最低也是六品。”
“六品？”小捕快倒吸一口冷氣，“那殺他們的人……”
捕頭沒讓他說下去。
“這事兒不是咱們能管的。”他說，“上報府衙，讓他們派人來查。”
“那這些屍體……”
“先放著。”捕頭轉身往外走，“這麼冷的天，爛不了。”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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