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省會之地的喧囂與繁華，透過車窗，以一種截然不同的節奏撲麵而來。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行色匆匆的路人，無不彰顯著這座城市的活力與壓力。與清源縣的寧靜質樸相比，這裡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轎車最終駛入雲城省第一人民醫院氣派恢宏的大門。省一院的規模遠超清源縣醫院，門診大樓如同巨大的蜂巢，人流如織，各種先進的醫療設備隨處可見，空氣中也彌漫著一種高效而緊張的氛圍。
莫非在人事科辦理了入職手續。接待他的乾部態度客氣卻帶著程式化的疏離，顯然對於他這位從縣級醫院破格提拔上來的“名人”，既有幾分好奇，也存著一絲審視。手續很快辦完，他被直接帶往急診中心。
省一院的急診中心占據了一整棟裙樓，分區明確，標識清晰，宛如一個獨立運行的戰地醫院。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更加濃烈，混合著藥物、血腥以及一種無形的緊迫感。
接待他的，依舊是那位急診中心副主任，趙主任。她似乎比上次見麵時更顯疲憊，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見，但眼神中的犀利與乾練不減反增。
“莫醫生，歡迎正式加入省一院急診中心。”趙主任語氣公事公辦，遞給他一份排班表和胸牌，“你的主要工作地點還是在觀察區五室，負責普通急診患者的接診。省一院不比下麵，病例更複雜，節奏更快，規矩也更多。希望你能儘快適應。”
她的話語依舊帶著劃清界限的意味，將莫非限定在相對邊緣的觀察區。莫非神色平靜地接過，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他深知，在這裡，資曆和背景固然重要，但最終的話語權，還是要靠實打實的醫術來爭取。
“另外，”趙主任頓了頓，目光掃過莫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周副院長很關心你的情況，特意囑咐，讓你先熟悉環境，穩紮穩打。”
周副院長？莫非立刻想起了那位在清源縣時，通過鄭處長表達過“關注”的周博濤副院長。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是一種無形的告誡和定位——讓他安分守己，不要急於冒頭。
“我明白，謝謝趙主任，謝謝周院長關心。”莫非點頭，語氣不卑不亢。
趙主任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點了點頭，便讓一個護士帶他去觀察區五室。
再次走進這間熟悉的診室，感覺卻已不同。之前是借調，是客；如今是正式入職，是主。但環境依舊，麵對的也依舊是那些感冒發燒、腹痛腹瀉的常見病患。
莫非沒有絲毫不耐，依舊認真接診每一個病人。圓滿級的五禽戲讓他的精力無比充沛，精通級的靈樞九針和新學的子午流注針法，讓他處理起這些常見病症來，更是舉重若輕，效果奇佳。往往幾針下去，或者一個看似平常卻暗合藥理的方子，就能讓患者症狀大為緩解。
他沉穩的氣度、精準的判斷和顯著的療效，很快就在觀察區的病人和護士中小範圍傳開。之前對他有所改觀的護士們，態度更加熱情周到。
然而，省一院這潭水，遠比清源縣要深。
下午，觀察區送來一位從內科轉過來的老年患者。病人胸悶、氣短、心悸，心電圖顯示有偶發室性早搏，內科初步診斷為“冠心病，心律失常”，用了些常規藥物，效果不佳。
負責交接的內科住院醫語氣有些敷衍：“觀察區看一下，穩定了就可以回去了，老毛病。”
莫非卻沒有輕易下結論。他示意老人躺下，仔細進行望診和切脈。望氣術下，老人心脈區域氣息紊亂，但並非單純的淤堵，反而帶著一種虛浮的躁動和陰液的虧耗之象。太素脈訣更讓他感知到，老人先天心氣不足，近期似乎還受過不小的驚嚇或情緒劇烈波動。
“老先生，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嚇著的事兒了？或者跟人吵了很大的架？”莫非溫和地問道。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醫生，您真是神了！前幾天晚上走夜路，差點被一輛闖紅燈的車撞到，嚇得不輕，回來後就覺得心慌得厲害……”
果然！這是典型的“驚則氣亂”，驚嚇損傷心陰，導致心陽浮越，引發了心律失常。單純治療冠心病，無疑是隔靴搔癢。
莫非沒有開西藥，而是以滋養心陰、鎮驚安神為原則，開了一個中藥方子，並選取內關、神門、三陰交等穴，以子午流注針法施針，引導氣血歸位。
半個小時後，老人自覺胸悶心悸大為減輕，臉色也紅潤了不少，連連道謝著離開了。
這一幕，恰好被前來巡視的趙主任看在眼裡。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隻是深深地看了莫非一眼，眼神中之前的審視淡去了幾分，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複雜，隨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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