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腳踝的傷勢比看上去更麻煩。影傀殘留的陰寒腐蝕性氣息如同附骨之疽,頑固地阻礙著愈合,甚至隱隱有向小腿經脈蔓延的趨勢。尋常的消毒清創、抗生素,乃至莫非自身強大的愈合力,在此刻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這東西……像是活的。”林涵玥小心翼翼地為他更換敷料,看著那依舊泛著不祥青黑色、邊緣不斷滲出組織液的傷口,眉頭緊鎖,心疼與擔憂交織。
莫非靠在病床上(他被雷厲強製要求留院觀察幾天),臉色因失血和能量消耗略顯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沒有絲毫沮喪,反而帶著一種研究者遇到新奇課題般的專注。
“是能量層麵的汙染,混合了某種生物活性毒素和精神烙印的殘留。”他輕聲解釋,意識卻已沉入“青囊秘境”。秘境之中,他正以自身傷處的氣機為藍本,模擬著各種治療方案。
常規西醫手段效果甚微。
五禽戲的純陽氣血可以壓製,但難以根除,那股陰寒之氣極其狡猾,會躲避並侵蝕新生的組織。
“破煞針罡”過於剛猛,用於自身療傷,如同用大刀做顯微手術,容易造成二次損傷。
他需要更精微、更具針對性的方法。
“青囊秘境”的模擬推演在高速進行。無數種藥材屬性、針灸手法、能量引導路線在秘境中碰撞、組合、失敗、再嘗試。漸漸地,一條此前未曾設想過的路徑,在無數次失敗後,浮現出微光。
《靈樞九針》中記載的一種幾乎被現代醫學遺忘的古老針法——“火鬱發之,流水不冰”的意境,結合《神農嘗草圖鑒》裡幾味性至陰至寒、卻蘊含“極陰生陽”逆轉之機的罕見草藥(如生於極寒深潭的“玄陰草”,長於古墓陰濕處的“地脈靈芝”),再以“青囊秘境”的陰陽調和之力為樞機……
一個大膽的構想在他腦中成型:不以陽克陰,而以陰導陰,引邪出竅,於極致陰寒中,催發一線生機陽氣,從而淨化、中和!
這思路堪稱離經叛道,風險極大,若掌控稍有差池,便是引火燒身,陰毒徹底爆發。但莫非憑借對自身氣血和“青囊秘境”的絕對信任,決定一試。
他沒有聲張,隻讓林涵玥找來幾味常見的、性偏寒涼的輔藥做掩護。夜深人靜時,他取出金針,屏息凝神。
這一次,他下針的手法不再是雷霆萬鈞,而是變得極其輕柔、緩慢,如同春風化雨。針尖蘊含的不再是陽剛罡氣,而是他調動“青囊秘境”模擬出的、與那陰寒毒素同源卻更為精純的太陰之氣。
金針緩緩刺入傷口周圍的特定穴位。針入肌膚,帶來的並非刺痛,而是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仿佛要將血液都凍結。林涵玥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手心沁出冷汗。
莫非閉目,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那陰寒毒素的引導上。他以自身為媒介,以金針為橋梁,小心翼翼地“安撫”並“引領”著那股頑固的異種能量,如同疏導淤塞的河道,讓它們沿著自己預設的經絡路徑,緩緩流出。
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更加蒼白。但效果也是顯著的!傷口處那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滲出的液體也不再是汙濁的組織液,而是變得相對清澈。
當最後一絲主要的陰寒毒素被引導至腳底湧泉穴,並通過金針導出,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氣消散時,莫非猛地將針拔出,同時運轉五禽戲,體內那被壓抑的陽氣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瞬間席卷傷處!
“嗤……”
一聲輕響,傷口處殘留的些許汙穢被純陽氣血灼燒殆儘,新鮮的肉芽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生長、愈合。一股暖流取代了之前的陰寒,通達四肢百骸。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疲憊卻充滿成就感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成功了?”林涵玥驚喜地低呼。
“嗯。”莫非點點頭,感受著腳踝處傳來的、久違的輕鬆與暖意,“古法未必過時,關鍵在於如何理解與運用。陰陽之道,存乎一心。”
這次療傷,不僅解決了影傀留下的麻煩,更讓他對“青囊秘境”和自身醫道的理解,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從以前的借助係統、學習技能,開始轉向真正的融會貫通、推陳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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