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淵號”如同一滴墜入墨汁的水銀，悄無聲息地滑入深海。外部照明係統在舷窗外投射出兩道微弱的光柱，勉強驅散著咫尺之間的永恒黑暗。壓力讀數持續攀升，艇身偶爾傳來令人牙酸的輕微金屬呻吟聲，那是萬米水壓在測試著它的極限。
艇艙內空間狹小，卻井然有序。各種指示燈散發著幽藍或柔綠的光芒，映照著四人專注的麵龐。
“工匠”坐在主控位，雙手在複雜的控製麵板上飛快操作，監控著所有係統參數，聲音平穩地報出：“深度8500米，艇身結構完整，能量核心輸出穩定，生命維持場強度95%。”
“山魈”如同雕塑般固定在觀測位，機械左臂連接著外部傳感器陣列，冰冷的電子眼掃視著聲呐和生物探測雷達反饋的信息，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林涵玥閉目凝神，手腕上的“翡翠之心”印記散發著溫潤微光，她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須，透過厚厚的合金艙壁，感受著外部冰冷海水中那稀薄卻異常的生命能量流動。“右下方……有東西，很大，生命反應很……奇怪，像是很多微弱信號的聚合體。”
莫非坐在中央，既是決策者，也是最後的保障。他維持著“青囊秘境”的輕度展開，如同一個精密的能量雷達，掃描著更深處的能量波動，並與腦海中係統不斷更新的深海環境數據進行比對。
“藤猿，報告後方情況。”“工匠”通過通訊器與留守在支援母船上的“藤猿”和“灰熊”聯係。
通訊器裡傳來“藤猿”努力保持鎮定的聲音：“母船一切正常，海麵風平浪靜。熊哥正在甲板上做俯臥撐，說是在積累‘下沉的勢能’……我說熊哥，你這物理是跟體育老師學的吧？”
這不合時宜的玩笑，在這幽閉壓抑的環境中，反而帶來了一絲讓人安心的煙火氣。“灰熊”粗豪的罵聲隱約傳來，衝淡了艙內部分緊張感。
隨著深度突破9000米，外部景象開始變得詭異。海水中開始出現大量飄落的、如同雪花般的有機物碎屑，被稱為“海雪”。但“青淵號”探測到的這些“海雪”，其生命能量反應極其微弱，近乎死寂，並且……形態過於統一，仿佛是被某種力量批量“生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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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海雪’……不太對勁，”蘇晚晴的聲音從母船遠程傳來，分析著實時傳輸的數據，“它們的能量頻譜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衰減模式，像是被……格式化了。”
就在這時，聲呐屏幕上，一個巨大的、模糊的陰影從“青淵號”下方緩緩掠過，帶起微弱的水流擾動。
“山魈”立刻鎖定目標，放大圖像。那似乎是一條體型巨大的吞噬鰻，但它遊動的姿態僵硬呆板，那雙本該在黑暗中發出生物熒光的眼睛，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漆黑，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類似那些“海雪”的灰白色物質。
“它……被‘感染’了？”林涵玥感到一陣心悸，那條鰻魚給她一種空洞、被掏空的感覺。
深度：米。他們抵達了海溝底部邊緣。
這裡的海水幾乎凝滯，壓力達到了恐怖的級別。舷窗外，是荒涼、崎嶇的海底地貌，偶爾能看到一些耐壓生物的奇異身影，但它們無一例外，都呈現出那種被“格式化”後的死寂狀態，如同提線木偶。
突然，“工匠”麵前的數個警報燈同時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未知模式能量場乾擾！”
“通訊信號衰減90%！與母船聯係即將中斷！”
“生命維持場受到持續侵蝕！能量消耗急劇增加！”
幾乎同時，林涵玥猛地捂住額頭，臉色瞬間蒼白：“好冷……好亂……有很多……很多聲音在哭喊……又像是……在囈語……”
莫非立刻將手按在她後背，溫和的“生命之源”力量渡入，幫她穩定心神。他自身的“青囊秘境”也感受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冰冷而混亂的能量場，它如同深海本身散發的惡意，無孔不入地試圖滲透進來，瓦解他們的意誌，侵蝕他們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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