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陸時淵緩緩睜開眼，臉上沒有被戳穿後的尷尬和羞憤，兩眼深深地注視著身上的女孩，緩聲開腔：“垂釣睡著了？”
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
江眠卻懂了他的意思，這是在借陸允珩提醒她，無論是提醒她，他是一個五歲孩子的父親，還是在提醒她，他的兒子和她玩的好，都是在說明陸時淵不想和她有任何身份上的轉變，至少目前是這樣。
可有些事情一旦作出決定，再更改也是來不及了。
“哄睡了。”
江眠的語氣自然，像是沒聽出陸時淵的言外之意。
“那你呢？”她抬手輕攥著他襯衫胸前上的一顆鈕扣，抓在指間把玩，“你為什麼不回房間睡覺？”
“剛接了個電話，就在這兒坐下了。”
陸時淵把手從躺椅扶手上抬起，握住了江眠細細的手腕，骨架纖瘦，仿佛不堪一折。
稍稍用力，那顆扣子脫離了她的指間。
“這個時間段，你也該去睡了。”男人的聲線平穩，沒有一點點的起伏波瀾。
牆壁上的掛鐘，指針堪堪過9，其實時間還早。
江眠垂下眼瞼，神色流露出一絲委屈，語氣也帶上了獨屬於年輕女孩的嬌態，“你為什麼每次都要趕我走？”
不像是小孩對著長輩撒嬌，反倒是像極了一個女人在向男人抱怨。
陸時淵緩緩開口：“趕你走才是對你好，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你這個年紀的小孩，尤其是在這種深更半夜，最容易頭腦一熱，等第二天，又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江眠望著他烏黑的瞳仁，認真開口：“可是這份感情不是我頭腦一熱才有的。”
握著她的那雙手微沉，“你年紀還小，有時候分不清是什麼感情很正常。”
江眠不由地出聲反駁，“我不小了，我已經二十三歲了，我是個成年人，能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責。”
說到最後，她的聲量逐漸減小，最後細若蚊呐，江眠重新靠回陸時淵的胸膛，感受著他起伏的呼吸，“而且有些感情是控製不住的。”
陸時淵手邊就是女孩散落的長發，絲滑且帶著洗發水的香味，“再控製不住也要控製住。”
聞言，江眠語塞，隨後把頭支在他的胸膛上，對上男人的那雙黑眸，她虛心求教，“控製不住怎麼控製？”
宛似一汪波光粼粼秋水的杏眸，撲閃撲閃，不加掩飾地直視著陸時淵。
陸時淵將江眠的頭按下，防止她再次仰著頭，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白皙漂亮又膩滑的臉頰，安撫的動作讓江眠消停了下來。
“靜下心來，仔細想想這些話是你真的想說的嗎，你還年輕，還有大好時光，有些事不是光憑著意氣和愚勇就行做成的，終歸有一天，你會明白我說過的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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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的眉頭微皺，應該瞥見男人的薄唇微動，似乎又要講些什麼話。
下一秒，她垂下眼瞼的同時，抬手捂住陸時淵的唇，“不要再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不想聽。”
聲音帶著幾分惱意。
說著，她把頭貼進陸時淵的胸膛，來回磨蹭了幾下，發絲在脖頸處引起一陣陣癢意，像是隻小貓在尋求主人的撫慰。
最後，她找了個好地方，把自己藏了進去。
不知道是因為陸時淵的懷抱過於溫暖舒心，還是因為江眠今天早上醒的太早的緣故，她在陸時淵的肩膀上靠了幾分鐘後，眨眼的頻率逐漸放慢，最後頭一歪，抵著陸時淵的肩膀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江眠躺在床上，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躺了一會兒，她起床洗漱，看著鏡子裡的麵孔，江眠又回想起了陸時淵昨晚說過的每一句話。
端著寬厚的長輩架子，讓人找不到一絲錯漏。
下樓時，已無陸時淵的人影。
晚上，當她入睡前，也沒聽見屬於男人的腳步聲。
……
翌日深夜，江眠一人躺在床上，眼皮已經支撐不住。
在閉眼前，她明白了，陸時淵在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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