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庫房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格外古老、甚至有些殘破的卷宗,標簽上模糊寫著“前朝遺檔·雜項”等字樣。
前朝?李致賢心中一動。第二鴻的玉佩樣式古樸,莫非並非本朝之物,而是前朝遺珍?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立刻走向那個角落。
這裡的卷宗保存狀況更差,許多紙張一碰即碎。他小心翼翼地翻檢著,大多是些前朝宮廷的瑣碎記錄,無關緊要。就在他快要放棄時,一個用油布包裹、看起來比旁邊卷宗保存稍好的長條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卷用絲線係著的、質地特殊的絹本奏疏。
展開奏疏,開篇是前朝某位禮部官員關於整飭宮廷禮製、規範皇子公主誕生及冊封典禮所用器物的冗長陳述。李致賢耐著性子往下看,當目光掃過中間部分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隻見絹本上清晰地寫著:
“…又查,國朝定製,皇嫡子誕生滿周歲,當由內府督造‘龍鳳呈祥玉佩’一對,玉取和田極品羊脂白,鏤空雕琢龍蟠鳳棲之象,龍首昂揚,鳳尾逶迤,環抱日精月華(注:或為天然玉髓珠子)。其背麵,當以古篆鏨刻‘受命於天’四字,以為嫡係血脈信物,象征承天之祚,澤被蒼生。此玉佩非賞玩之物,乃宗廟重器,須妥善保管,代代相傳,以正國本…”
“受命於天”!“嫡係血脈信物”!“宗廟重器”!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敲擊在李致賢的心上!他拿著絹本的手,因為激動和震驚而微微顫抖。
第二鴻沒有說謊!這枚玉佩真的存在,而且其來曆,竟是如此駭人聽聞!它是前朝定製、用於冊封皇嫡子的信物,象征著儲君的身份,是關乎國本的重器!
這樣的東西,怎麼會流落到第二鴻一個商賈手中?還成了他口中的“傳家寶”?是前朝覆滅時流失的?還是…通過某種極其隱秘、甚至大逆不道的方式得來的?
李致賢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這已遠遠超出了一樁盜竊案的範疇。茂兒爺盜走此物,是偶然,還是他根本就知道這玉佩的真正價值與含義?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往下看,希望能找到更多關於這玉佩下落的線索,但奏疏後麵內容又轉向了其他禮製問題,再無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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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將絹本恢複原狀,放回盒子,包好油布。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一個可能引火燒身的天大秘密。這枚玉佩的重見天日,不僅關係到第二家的滅門之禍,更可能牽扯到前朝遺寶、本朝正統等一係列極其敏感的政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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