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並非抓捕,而是探尋“老者”的線索?但這無異於與虎謀皮,風險極高,需從長計議。
·民間暗訪:以“體察民情”、“尋訪古跡”等名義,重點探查舊城區。目標:年長的茶樓說書人、戲班老伶人、藥鋪坐堂老醫師、乃至一些看似落魄的算命先生。這些人消息靈通,且曆經歲月,可能聽說過某些塵封的往事或見過某些符合特征的人物。
·監控張黨:嚴密監視張世榮及其核心黨羽的動向。如果他們也在尋找這個“老爺爺”,那麼他們的行動方向,或許能為自己提供反向的線索。
三、保護與規避:
·黃家安全:立即通過“墨韻齋”渠道,增派可靠人手,以仆役、鄰裡等身份,對黃家小院進行暗中保護。確保黃惜才父子,尤其是黃菡的安全。
·自身行動:所有針對“老爺爺”的調查,必須完全脫離官方體係,僅動用最核心的私人力量。與陸明的聯係,需更加迂回隱蔽。
·信息傳遞:所有關鍵信息和指令,均使用密室中的特殊筆墨書寫,閱後即毀。
寫完這些,他仔細吹乾墨跡,待墨跡乾透後,將紙張湊到燈燭旁。微弱的火苗舔舐著紙角,特殊的墨跡連同紙張本身,迅速卷曲、焦化,最終化作一小撮灰燼,再無痕跡可尋。
但所有的計劃,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中。
他需要立刻開始行動。時間,不站在他這一邊。皇帝和張世榮的耐心是有限的,而那“老爺爺”和“茂兒爺”,他們的下一次行動,或許就會引來更狂暴的風雨,或者……導致他們自身的覆滅。
他必須在這一切發生之前,找到他們,弄清楚全部的真相。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表麵依舊維持著它固有的節奏。
中樞令李致賢李大人,依舊每日準時上朝、入衙辦公,聽取關於茂兒爺案的最新“進展”彙報——無非是又排查了幾家當鋪,詢問了一些地痞流氓,得到些似是而非、毫無價值的線索。他時而蹙眉,時而下令加大搜查力度,表演得天衣無縫。
但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暗流已然湧動。
城西“墨韻齋”的書鋪後堂,掌櫃的收到了東家秘密傳來的指令,很快,兩名看似尋常、眼神卻格外機警的夥計,便被“雇傭”到了黃家小院附近,一人成了走街串巷的貨郎,另一人則成了隔壁空置小院新搬來的“租客”,每日裡修繕房屋,目光卻時不時掃過黃家的院牆門戶。
靜水縣來的那個陸明書記官,在刑部檔案司那浩如煙海的故紙堆裡,查閱的方向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調整。他開始“順便”整理一些陳年的人事調動卷宗,尤其關注那些在特定年份因“疾”、因“老”、因“丁憂”或因“過錯”而離開京城的中低級官員名單。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如同在雷區行走。
而李致賢本人,則在一次“視察舊城改造與民生”的公開行程後,換上了尋常文士的青衫,僅帶著一名絕對忠誠、身手不凡的貼身護衛,如同兩個漫無目的的遊客,再次踏入了舊城區那迷宮般的街巷。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
他走進一家生意冷清、桌椅破舊的老茶館。說書人是個頭發花白、牙齒漏風的老者,正有氣無力地講著一段早已過時的才子佳人故事,台下聽眾寥寥。
李致賢揀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耐心地聽著。直到說書人一段落畢,下來討賞錢時,李致賢才狀似無意地遞過幾個銅錢,閒聊般問道:“老先生在此地說書有些年頭了吧?可曾聽過一些……嗯,比較奇特的江湖傳聞?比如,關於某些隱士、異人之類的?”
老說書人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沙啞道:“客官說笑了,小老兒混口飯吃,講的都是老掉牙的故事,哪知道什麼異人隱士。”說完,便蹣跚著走向下一個可能的施主。
李致賢並不氣餒。他知道,這類打聽,如同大海撈針,更需要運氣和耐心。
他又走進一家門麵古舊的藥鋪,借口家中老人久咳,向坐堂的老大夫描述了一種虛構的、兼具“內火鬱結、肝氣亢盛、且似有陳年舊傷”的複雜病症,然後試探著問:“依老先生看,這般年紀、這般症狀的老人,在京中可能尋到良醫調養?或是……有何需要注意的忌諱?”
那老大夫撚著胡須,沉吟半晌,說了一通滋陰降火、疏肝理氣的醫理,最後也隻是道:“這般年紀,如此症候,需好生將養,切忌動怒,更忌勞心勞力。京中名醫雖多,但也需對症下藥。客官還是先將病人帶來,容老朽診脈後再定奪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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