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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茂微微頷首,算是回禮,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李大人,昨夜回去後,我思慮良久。合作既已定,便需坦誠。我此來,是有一件重要線索,需與你通氣。”
“殿下請講。”李致賢神色一肅。
“是關於那枚龍鳳玉佩。”趙茂壓低聲音,“據我查知,第二鴻丟失的那枚玉佩,並非孤品。當年內務府敕造,應是一對。一枚隨太子妃陪葬,另一枚……則可能在太子殿下被廢前夕,由他親手交給了某位極其信任的臣子,以作……日後相認之憑信。”
李致賢心中一動!一對玉佩!這與他之前的某些猜測不謀而合!若真如此,那第二鴻手中那枚的來曆,就更加可疑了!而另一枚的下落,更是至關重要!
“殿下可知,另一枚玉佩,在何人手中?”李致賢追問。
趙茂搖了搖頭,眼神有些晦暗:“養父……‘山中老木’曾多方打探,但線索渺茫。他隻隱約聽聞,當年太子殿下在事發前夜,曾秘密召見過一位老臣,此人……可能姓周,曾官至太子太傅,但在太子被廢後便急流勇退,歸隱田園,不知所蹤。”
周太傅?李致賢在腦海中飛速搜索著關於前朝太子的記載。確實有一位周文淵周太傅,以學問淵博、品性高潔著稱,是太子殿下幼年的啟蒙老師之一,感情深厚。太子被廢後,他確實上書乞骸骨,從此消失在朝野視野中。
這是一條極其重要的線索!若能找到這位周太傅,或許就能找到另一枚玉佩,甚至可能得到關於太子被廢真相的更直接證言!
“周太傅……李某記下了。”李致賢鄭重道,“我會立刻動用所有資源,暗中查訪其下落。”
趙茂看著他,眼中那“三分”信任,似乎因李致賢這毫不遲疑的態度,而稍稍凝實了一分。他繼續道:“此外,張世榮那邊,你需加倍小心。此人睚眥必報,手段陰狠。你昨日接觸齊叔,他必然已經知曉,恐會狗急跳牆。”
李致賢點了點頭:“多謝殿下提醒。彈劾其部分罪證的奏章,我已準備妥當,今日朝會便會呈上。至少可令他陣腳慌亂一陣。至於他可能的報複……”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李某自有防備。”
兩人又低聲交換了一些關於張世榮黨羽其他罪證的信息,以及後續聯絡的細節和備用方案。時間在高效的密談中迅速流逝,窗外的天色也越來越亮。
就在李致賢準備起身告辭之際,趙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推到李致賢麵前。
“此物,是養父臨終前,交由我保管的。他說……若遇可信之人,或可助其一臂之力。”趙茂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與決然,“我思來想去,或許……此刻交予你,更為妥當。”
李致賢接過那油紙包,入手微沉。他小心地打開層層油紙,裡麵露出的,並非金銀珠寶,也不是書信文件,而是一本頁麵泛黃、邊緣磨損嚴重的……賬簿?
封麵上沒有任何字樣。他疑惑地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記錄著時間、地點、人物、款項往來的字跡。那字跡略顯潦草,卻力透紙背,帶著一種倉促與憤懣。
隻看了幾行,李致賢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這上麵記錄的,赫然是十多年前,張世榮及其黨羽,如何通過秘密渠道,收買、脅迫官員,偽造太子“謀逆”證據的詳細過程與資金流向!其中涉及的人名、金額、甚至一些隱秘的交接暗號,都記載得清清楚楚!
這……這簡直是張世榮構陷太子的鐵證!是比那些被焚毀的卷宗更具殺傷力的活賬本!
“這……這是……”李致賢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乾澀。
“這是養父,以身為餌,冒險從張世榮一個心腹師爺處換來的。”趙茂的聲音低沉而壓抑著痛苦,“為了這東西,他暴露了行蹤,身受重傷,回來後不久便……這本賬冊,他用命換來,囑托我,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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