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真證’!”
他快步走回桌邊,拿起筆,在一張紙條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然後交給趙茂:“立刻讓你手下最機靈、最可靠的兄弟,去辦兩件事。第一,嚴密監控朱貴的一舉一動,特別是他接下來與什麼人接觸,以及他鋪子裡的異常動靜。第二,想辦法,將這張紙條,送到禦史台一位名叫周正言的禦史手中。要快,必須在張世榮發動之前!”
趙茂接過紙條,隻見上麵寫著:“風雨欲來,汙衣蔽體。靜觀其變,待時而動。”他雖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看到李致賢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重重點頭:“好!我親自去安排!”說完,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密道入口。
李致賢獨自留在密室中,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土牆上。他知道,與張世榮的這場不見硝煙的戰爭,已經進入了最凶險的階段。對方不再顧及規則,開始使用最卑劣的武器。而他,必須用更深的謀略來應對。
“張世榮,你想用金銀臟了我的手,我便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清白難汙’!”他低聲自語,目光穿透了密室的黑暗,仿佛看到了那座巍峨皇城深處,即將掀起的又一場驚濤駭浪。
接下來的兩天,表麵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
趙茂的人如同幽靈般監視著朱貴和他的鋪子,果然發現了一些端倪。朱貴的鋪子後院,深夜常有陌生麵孔出入,似乎在進行著某種隱秘的交接。同時,他們也發現,有行跡可疑的人,開始在李致賢府邸周圍以及中樞令衙門附近徘徊踩點。
而李致賢則一如往常地上朝、處理公務,甚至主動參與了幾項無關緊要的朝議,神態自若,仿佛對即將到來的危機一無所知。隻是,在無人注意的時候,他會與禦史周正言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位周禦史,年紀不大,卻以剛正不阿聞名,是朝中少數幾個尚未被各大派係完全拉攏的清流之一。收到李致賢的密信後,他雖未直接回應,但李致賢知道,他這顆棋子,已經布下了。
張世榮也在觀察著李致賢的反應,見他似乎毫無防備,心中竊喜,隻道是李致賢已然入彀。他加緊布置,通過管家與朱貴敲定了最後的細節——將由朱貴出麵,向刑部“坦白”,為求減輕罪責,舉報中樞令李致賢曾於某年某月某日,通過他收取某江南富商賄賂的白銀五千兩,用於購買一件前朝古玉。同時,他派出的高手,也準備好了將一包足以“坐實”罪證的銀票,巧妙放入李致賢書房暗格的機會。
風暴,即將來臨。
第三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一隊刑部的衙役,在一個麵無表情的刑部郎中帶領下,徑直來到了李致賢的府邸門前。與此同時,另一隊人馬則包圍了中樞令衙門,阻止任何人進出。
“李大人,”那刑部郎中手持一份公文,對著剛剛穿戴整齊、正準備出門上朝的李致賢拱了拱手,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下官奉刑部堂官之命,前來請大人過府協助調查一樁案子。這是刑部簽發的協查文書,請大人過目。”
李府的老仆嚇得麵如土色,周圍的街坊鄰居也紛紛探頭張望,竊竊私語。
李致賢麵色平靜,接過文書,迅速掃了一眼,上麵果然含糊其辭地寫著“涉嫌收受巨額賄賂”等字樣。他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哦?竟有此事?本官自當配合調查。”他坦然地對刑部郎中道,“請稍候片刻,容本官換下朝服。”
他轉身回府,在經過書房門口時,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個他早已知道的、被做了記號的暗格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魚兒,終於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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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致賢跟隨刑部的人離開府邸,前往刑部的同時,禦史周正言手持一份奏章,快步走向了皇宮的方向。他的奏章內容,並非直接為李致賢辯白,而是彈劾刑部某些官員“聞風奏事,未經詳查便擅拘大臣,有違司法程序,恐傷朝廷體麵”,並請求皇帝陛下關注此事,以防有人借機構陷忠良。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趙茂站在一處高樓的陰影裡,遠遠望著李致賢被“請”走的隊伍,眼神冰冷。他低聲對身邊的一個弟兄吩咐道:“通知下去,按第二套方案行動。盯緊朱貴,還有……是時候讓那位‘金算盤’嘗嘗自己釀的苦酒了。”
李致賢被帶入刑部,並未被直接投入大牢,而是被“請”到了一間單獨的值房內,名為“協助調查”,實為軟禁。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張世榮需要時間“完善”證據,也需要等待朝堂上的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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