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儘，江橋陣地的泥土還凝著夜露，日軍的炮火已如驚雷般炸開。先是遠處天際線泛起橘紅色火光，緊接著炮彈帶著尖嘯砸進戰壕，泥土混著碎木片騰空而起，又重重砸在守軍的鋼盔上。林峰趴在戰壕沿上，望遠鏡裡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日軍的進攻隊列像黑色潮水般湧來，坦克的履帶碾過農田，在地上留下兩道深溝，機翼的陰影掠過陣地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8000人……還有17輛坦克。”陳宇的狙擊鏡鎖定日軍前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隊長，他們是來拚命的。”
林峰沒回話，目光掃過身旁的守軍。昨夜奪來的彈藥剛分發下去，士兵們正往老舊的步槍裡壓子彈，有的槍托纏著破布，有的槍管都磨得發亮。王連長的胳膊還纏著趙雅給的繃帶，此刻正舉著駁殼槍吼道：“都給我撐住！馬主席的增援馬上就到！”話音未落，一顆炮彈在不遠處炸開，他身邊的兩個士兵瞬間被掀飛，屍體落在泥濘的地裡，連哼都沒哼一聲。
“陳剛！左翼坦克交給你！”林峰猛地扯開嗓子，“用穿甲彈打履帶！陳宇，打掉日軍的炮兵觀測手，在西側那棵老槐樹上！”
重機槍的轟鳴聲立刻撕裂了戰場。陳剛架在戰壕頂端的機槍吐著火舌，穿甲彈擊中坦克履帶時迸出刺眼火星，第一輛九七式坦克瞬間癱瘓，裡麵的日軍剛掀開艙蓋，就被陳宇和他狙擊組的狙擊槍精準爆頭。守軍士兵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兵攥著步槍喃喃道：“這槍……比咱們的山炮還厲害！”
但日軍的攻勢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飛機低空掃射，轟炸機的炮彈傾瀉而下，戰場上瞬息一片爆炸聲和火光衝天。機翼上的機槍把戰壕犁出一道道溝，趙雅剛把一個傷員拖進臨時救護點，彈片就擦著她的發梢飛過，打在旁邊的木架上，急救包散落一地。“先處理胸腔貫通傷！”她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麻利地剪開傷員的軍裝，止血鉗精準夾住血管，“挺住，你還能殺鬼子！”
林峰拎著步槍在戰壕裡穿梭，哪裡危急就往哪裡衝。他看到一個士兵被坦克炮彈震暈，立刻撲過去把人拖到掩體後，自己剛起身，原來的位置就被炸出個大坑。“扔手雷！集中扔向坦克兩側的步兵！”他嘶吼著甩出一顆手雷，爆炸聲中，十幾個日軍倒在衝鋒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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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日軍的增援像源源不斷的水流，剛打退一波，又一波踩著同伴的屍體衝上來。正午時分，林峰發現日軍的進攻隊列裡多了裝甲車，炮口比坦克更靈活，戰壕上麵的牆很快被轟得千瘡百孔。這時日軍增援至1.2萬人，坦克增至23輛，裝甲車18輛。
“彈藥快沒了！”陳剛的重機槍突然啞火，他拍著槍身罵道，“穿甲彈隻剩三發！”
林峰的心沉到穀底。守軍的步槍聲越來越稀疏，有的士兵拿起了刺刀，有的甚至舉著鐵鍬。王連長腹部中彈，鮮血浸透了灰布軍裝，卻還靠在戰壕壁上射擊：“龍魂的兄弟，你們先走！我們來掩護！”
“放屁！”陳剛紅著眼吼道，抓起兩顆手雷就往日軍堆裡扔，“龍魂沒有丟下兄弟的規矩！”
趙雅的救護點早已堆滿傷員，她的白大褂沾著血和泥，手指被繃帶磨出了血泡，卻還在給一個斷腿的士兵包紮。突然，一架日軍飛機俯衝下來，炸彈的呼嘯聲越來越近，林峰瞳孔驟縮，撲過去一把將趙雅和傷員按在身下。炸彈在不遠處炸開，泥土埋了他們半截身子，林峰咳著爬起來，摸了摸趙雅的頭：“沒事吧？”
趙雅搖搖頭，眼裡卻含著淚：“隊長，好多士兵……沒救回來。”
就在這時，日軍的炮火突然變得密集起來，天空中出現了更多飛機，地麵上的坦克排出進攻陣型，日軍總兵力突破了3萬人！並且有化學武器。
“毒氣彈！”林峰猛地大喊，“快用濕布捂嘴！”
可守軍哪有那麼多布料，有的士兵直接撕下衣襟蘸著戰壕裡的汙水，有的乾脆用手捂住口鼻。毒氣彌漫開來，戰壕裡很快響起咳嗽聲，不少士兵軟軟倒下。陳宇的狙擊鏡被毒氣熏得模糊，他抹了把眼淚，剛瞄準一個日軍軍官，手臂就被子彈打穿，狙擊槍掉在地上。
“陳宇！”林峰衝過去按住他的傷口，趙雅緊隨其後拿出止血帶，可她的急救包已經空了，連嗎啡都沒了。陳剛的重機槍徹底沉默，他撿起一把守軍的步槍，槍托砸在一個翻進戰壕的日軍頭上，自己的肩膀也被刺刀劃開一道深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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