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隻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一種劫後餘生的眼神,看著點將台上的那個男人。
“很好。”
蕭戰從點將台上走了下來。
“還能站著的,出列!”
話音剛落,稀稀拉拉的,大概有二三百人,咬著牙,用儘了最後一絲意誌力,從癱倒的人群中,重新站了起來。
王霸,赫然就在其中。
蕭戰走到他們麵前,從趙鐵牛捧著的托盤裡,拿起一錠錠銀子,親手放在了每一個站著的人手中。
“這是你們應得的。”
隨後,他走到了那近三千名癱倒在地的士兵麵前。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他們以為,迎接他們的,將會是嚴厲的懲罰。
然而,蕭戰卻隻是淡淡地說道:“把手伸出來。”
士兵們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伸出了自己那隻還在顫抖的手。
蕭戰蹲下身,從一個藥箱裡,拿出一瓶散發著濃烈氣味的藥酒,倒在了自己的手心,然後,他抓起一個士兵的手,親自為他揉捏起那已經僵硬的肌肉。
所有人都懵了!
那個被蕭戰抓住手的士兵,更是如遭雷擊,渾身一僵,呆呆地看著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此刻正用他那雙殺伐果斷的手,為自己這個最底層的兵痞,推拿活血。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湧遍了他的全身。
“記住。”
蕭戰一邊揉捏,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在我的‘幽靈’部隊裡,有能者,得重賞!儘力者,得撫恤!”
“我不管你過去是什麼,也不管你有多弱小。隻要你拚儘了全力,哪怕最後還是倒下了,你,依然是我的兵!”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一冷。
“誰要是敢出工不出力,誰要是敢在背後耍小聰明……”
他鬆開那個士兵的手,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我會讓他知道,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蕭戰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笨拙。
他畢竟不是專業的按摩師。
但是,他手掌上的溫度,他指尖的力道,卻像是一股股無法抗拒的暖流,順著那個士兵僵硬的手臂,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終,狠狠地撞進了他的心裡!
那個士兵,名叫張二狗,不是之前那個殺死囚犯的李二狗,隻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兵痞,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到的那種。
他此生,挨過無數的打,受過無數的罵。
被百戶抽過鞭子,被上官踹過屁股,被街頭的地痞敲過悶棍。
可他,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
尤其,這個人,還是剛剛才用最鐵血的手段,折磨得他們生不如死的魔神!
是那個談笑間,就決定了上百條人命去留的瘋子!
張二狗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他能清楚地聞到,蕭戰身上那股淡淡的,混雜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
這氣味,本該讓他恐懼。
可此刻,這股氣味,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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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自己手臂上的酸痛,似乎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一股熱意,湧上他的眼眶。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那不爭氣的眼淚掉下來。
他不知道,這股熱意,是感動,是委屈,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隻知道,從這一刻起,如果這個男人讓他去死,他絕不會有半點猶豫。
蕭戰沒有理會張二狗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替他揉捏了片刻,然後鬆開手,走向下一個人。
一個,又一個。
他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癱倒在地的士兵。
點將台上,秦蒼和張威,已經徹底看傻了。
如果說,之前的血腥屠殺,極限操練,還在他們的理解範疇之內,那眼前這一幕,則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他……他到底想乾什麼?”張威的聲音,艱澀無比,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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