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什麼門?”
蕭戰負手立於城頭,狂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開著,給我大開!”
聲音不大,卻讓旁邊的李元心臟狠狠一抽,差點沒站穩。
“都督!這……這可是二十萬大軍啊!”李元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指著遠處那片幾乎要吞噬天地的黑色潮水,喉嚨乾澀。
“二十萬?”
蕭戰終於嗤笑出聲,那語氣裡的不屑,幾乎要化為實質。
“不夠,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他猛地轉身,一雙眸子掃過身後所有親兵,聲音陡然拔高!
“今天,我就讓京城裡那幫養尊處優的老爺們親眼看看,什麼,才叫軍隊!”
“傳令!神機營,登城!”
“是!”
一聲令下。
咚!
咚!
咚!
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城牆的甬道內轟然傳來!
那不是成千上萬隻腳落地的聲音,而是一個聲音!一個仿佛能撼動山嶽的巨響!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片刻之後,一道黑色的鐵流,從城牆的階梯下洶湧而上!
整個燕雲城頭,瞬間被一片森然的黑色所覆蓋!
十萬精銳!
人人身披厚重的玄鐵重甲,手中端著造型猙獰的神機弩,那閃著幽藍冷光的弩箭,齊刷刷地指向城外!
無聲,無息。
隻有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氣衝天而起,讓城下剛剛抵達、還在耀武揚威的朝廷先鋒軍,坐下戰馬瞬間躁動不安,瘋狂地刨著蹄子,嘶鳴不止!
大軍陣前,一名挺著將軍肚的金甲將軍尤為顯眼,正是京營三大營的總扛把子,統領趙成。
他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沒來由的驚悸,扯著嗓子,用儘全身力氣衝城頭大吼:“城上的叛賊蕭戰!死到臨頭,還不速速開城投降!”
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城頭之上,蕭戰俯視著城下那個如同螻蟻般叫囂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極儘譏諷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趙將軍,幾年不見,記性是越來越差了。”
城下的趙成一愣:“你什麼意思?”
蕭戰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笑聲不高,卻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趙成的耳朵裡。
“三年前,是誰跟條斷了脊梁的狗似的,爬到我燕雲城,哭著喊著求本都督賣你一批神機弩?”
“怎麼,這才幾年,趙將軍就貴人多忘事了?”
話音一落,趙成那張肥碩的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抓著韁繩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
“我……”
他我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本都督當時就告訴過你,神機弩,是拿來殺外敵的!不是讓你拿去對著手無寸鐵的自己人!”蕭戰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冰渣子。
“你倒好,轉過頭就拿著本都督的弩,去屠那些連刀都舉不起來的饑民!”
“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那些醃臢事,能瞞得過本都督?!”
最後一句,聲若雷霆!
趙成額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強自嘴硬:“那是……那是朝廷的命令!末將隻是奉命行事!”
“好!好一個奉命行事!”
蕭戰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城頭上的旗幟都在狂舞,笑聲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既然你這麼喜歡神機弩,今天,本都督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他娘的才叫神機弩!”
他笑聲一收,手臂並作手刀,猛然向下一劈!
“全軍聽令!”
“在!”
十萬人的咆哮彙成一道滾雷,城牆嗡嗡作響,連城下二十萬大軍的陣列都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波瀾。
“上弦!”
“哢!哢!哢!哢!哢!”
十萬具神機弩同時舉起,機括上弦的聲音連成一片,清脆又致命,像死神在掰動自己的指骨。
城下的趙成臉白得像一張紙,扯著嗓子發出一聲尖叫:“蕭戰!你敢!”
蕭戰根本不理他,聲音傳遍整個戰場,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你們不是想要水泥的配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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