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貪了!我真的貪了!”
王陸遠徹底崩潰了,什麼朝廷大員的體麵,什麼世家門閥的尊嚴,在死亡麵前,全都是狗屁!
他趴在冰冷的石磚上,額頭磕得鮮血淋漓,哭得涕泗橫流,整張臉都扭曲得不成人形。
“都督!蕭都督!我該死!我不是人!是我倒賣軍械,是我害死了那些弟兄!求您饒我一條狗命,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所有錢都給您,都給您啊!”
王陸遠那殺豬般的嚎哭,混著鼻涕眼淚,在死寂的廣場上撕扯著每個人的耳膜。
蕭戰的軍靴從他背上移開,動作沒有半分遲疑,就像是撣掉了一塊惡心的汙漬。
他甚至沒再看地上那灘爛泥一樣的人,徑直轉身,目光重新投向龍輦上那張失了血色的臉。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隻有他平靜的問話,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陛下,現在,您聽清楚了?”
皇帝的嘴唇抖得不成樣子,他張著嘴,拚命想說點什麼,喉嚨裡卻隻擠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響。
聽清楚了?
他怎麼可能沒聽清楚!
王陸遠招供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個無形的巴掌,左右開弓地扇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王陸遠……
兵部尚書!
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股肱之臣!
他嘴裡念叨了無數次的能臣乾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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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對外標榜的“朝堂清明,海晏河清”!
原來,全他媽是個笑話!
一個能讓天下人笑掉大牙的驚天笑話!
皇帝隻覺得身下的龍椅寒氣逼人,冷得刺骨,頭頂明黃的華蓋,再也遮不住那道讓他無地自容的審視。
這一刻,他終於想明白了。
蕭戰,根本就不是在審王陸遠。
他是在審自己!
審他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
而他,罪證確鑿,啞口無言。
可今天,這個他最想殺死的蕭戰,卻當著天下人的麵,把他身上那件名為“天子”的華服,硬生生扒了下來,露出了裡麵早已腐爛生蛆的血肉!
“蕭戰!”
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整個龍輦都劇烈搖晃了一下,“就算他們有罪!也該由朕來處置!由大夏的律法來處置!你算什麼東西?敢擅自抓捕朝廷命官!”
“我算什麼東西?”
蕭戰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一片羽毛,卻讓廣場上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抽。
他動了。
一步,一步,走向那華麗的龍輦。
他走得很慢,腳下的軍靴每一次踏在冰冷的石磚上,都發出“咯噔”一聲悶響,不重,卻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陛下,那你呢?”
蕭戰抬起頭,平靜地問出了第二句話。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放肆!”
皇帝氣得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蕭戰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嗓子都喊破了音!
“朕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是這天下的主人!”
“天子?”
蕭戰重複著這兩個字,臉上的笑意,收得一乾二淨。
他已經走到了龍輦之前,停下腳步。
“陛下記性不好,那我,就幫你回憶回憶。”
“三年前,燕雲關外那場百年不遇的大雪,您還記得嗎?”
皇帝的臉色,瞬間煞白!
蕭戰的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府裡飄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氣。
“那年冬天,大雪封山,糧道斷絕。”
“我麾下十萬將士,每人每天,隻能分到半個凍得能砸死人的窩頭!”
“可就是那種情況下,異族五萬鐵騎趁虛而入,要破我燕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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