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終於停了步子，僅僅是微微側過頭，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比刀鋒還傷人。
“我要的，陛下你給不起。”
“你說！”
皇帝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像是要把自己最後的尊嚴和理智都拍碎，他徹底豁出去了，“隻要你不反，隻要你還認朕這個皇帝，什麼條件，朕都答應！”
蕭戰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重新正對著他，那雙眼睛裡全是玩味。
“好，這可是你說的。”
“第一！撤掉所有監軍！我燕雲軍中，不養閒人，更不養朝廷的眼線！”
“第二！每年的軍餉，一分一毫都不能少，按時足額送到燕雲關！少一兩銀子，我親自帶兵進京來討！”
“第三……”
他聲音頓住，隨即驟然轉冷，那股幾乎能把人凍僵的殺氣再次籠罩全場。
“把今天這些認罪的蛀蟲，全都交給我！我要用他們的腦袋，去祭奠我燕雲關死去的八千英魂！”
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霸道！
一個比一個誅心！
皇帝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至極。
他看著底下跪著的那群曾經的心腹大臣，他們一個個麵如死灰，抖得跟篩糠一樣，褲襠裡甚至已經傳來一陣騷臭。
許久，他緩緩閉上眼，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頹然癱回龍椅。
“朕……答應你。”
蕭戰笑了，笑得暢快淋漓。
“好，陛下果然爽快！”
他大手一揮。
身後的玄甲軍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上前，拎小雞一樣，開始押著那些癱軟如泥的大臣往回走。
廣場上一片鬼哭狼嚎。
“蕭戰！”
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響起一個蒼老卻異常洪亮的聲音。
“你濫殺朝廷命官，視國法如無物，就不怕遭天譴，受報應嗎？！”
蕭戰循聲望去。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官服，正顫巍巍地指著他，滿臉的憤怒和不屈。
他認得，禮部尚書，李文淵，一個出了名的老頑固，酸腐文人的代表。
“報應？”
蕭戰笑了，緩步走到他麵前，高大的身影將那瘦弱的老人完全籠罩。
他沒有釋放殺氣，隻是平靜地俯視著這個幾乎要被風吹倒的老人。
“李大人，您今年高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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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淵一愣，“七……七十有二。”
“七十二歲，活得夠本了。”
話音未落，蕭戰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猛地提了起來！
“那你告訴我，我那些死在邊關的兄弟，有的才十八歲，他們的報應，又在哪裡？！”
李文淵被掐著脖子提離地麵，雙腳在空中亂蹬，一張老臉瞬間憋得通紅。
他拚命掙紮，雙手死死抓著蕭戰的手腕，可那隻手就跟鐵鉗子似的，紋絲不動。
“放……放開李大人！”
幾個年輕官員想衝上來，剛邁出一步，冰冷的長槊就橫在了他們脖頸前。
蕭戰沒鬆手。
他就這麼提著李文淵，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那些兄弟，十八歲就死在邊關，連媳婦兒都沒娶上。”
“他們沒貪過一兩銀子，沒害過一個百姓，死的時候嘴裡喊的還是‘大夏萬歲’。”
“李大人，你告訴我，他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受這種報應？”
李文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蕭戰手上鬆了點勁兒，但沒放開他。
“你不說是吧？那我替你說。”
“他們做錯的，就是生在了這個朝代，就是遇上了你們這群蛀蟲！”
“他們拿命守邊關，你們在京城吃香喝辣！”
“他們餓著肚子打仗，你們倒賣軍餉買田置地！”
“他們凍死在雪地裡，你們穿著用他們的血換來的錦衣，摟著小妾數銀子！”
蕭戰每說一句，手上就緊一分。
李文淵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眼看著就要斷氣。
“蕭戰！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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