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符號
九月的江城被一場連綿秋雨裹得透濕，灰蒙蒙的雲層壓在摩天樓頂端，像一塊浸了水的臟棉絮。林宇攥著警徽的手心沁出細汗，警服外套被雨絲打濕，貼在後背涼得刺骨。這是他從警校畢業分配到市局刑偵支隊的第三個星期，也是第一次跟著出命案現場。
車子在一棟依山而建的獨棟別墅前停下，鐵藝大門上纏繞著的常春藤被雨水衝刷得油亮。警戒線已經拉起，幾名穿著雨衣的警員守在門口，見到帶隊的隊長陳峰下車，立刻迎了上來。
“峰隊，我們是早上七點接到報案的，報案人是死者李宏的妻子周慧，她發現丈夫一夜沒回臥室，推門進書房就看到了……”年輕警員彙報時臉色還有些發白，顯然現場的情況並不尋常。
林宇跟在陳峰身後走進別墅，客廳裡裝修奢華卻透著一股壓抑的冷清。周慧坐在沙發上，身上裹著毛毯，頭發淩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見到警察進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壓抑的抽泣。旁邊站著一個保姆模樣的中年女人，正低聲安慰著她。
“周女士，我們需要勘查現場，麻煩指一下書房的位置。”陳峰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約莫四十歲，眼角有幾道深刻的紋路，眼神銳利得像鷹隼，身上那件穿了多年的皮夾克沾著雨水，卻絲毫不減氣場。
周慧抬手朝二樓的方向指了指，聲音嘶啞：“在……在二樓最裡麵那間。”
林宇深吸一口氣，跟著陳峰上了樓梯。二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隻有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走到走廊儘頭，一扇深色的實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舊書和灰塵的氣息。
陳峰推開門，一股更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林宇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視線掃過房間——這是一間寬敞的書房，整麵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而李宏就趴在書桌上，一動不動。
他穿著一身質地考究的絲綢睡衣，後背微微隆起，深色的血跡浸透了衣料，在米白色的桌麵上暈開一大片暗沉的汙漬。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右手邊的桌麵上，用暗紅色的液體——顯然是血——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個扭曲的五角星，每個角上都纏繞著類似蛇形的曲線，符號的中心還有一個小小的圓圈，裡麵畫著三個交叉的豎線。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晚十點到淩晨兩點之間，”技術科的老張正在拍照取證，見到他們進來，頭也不抬地說道，“體表沒有明顯打鬥痕跡，致命傷應該在背部，具體死因要等屍檢報告。現場很乾淨，門窗都是反鎖的，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初步看像是密室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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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的心跳得飛快，警校課本裡的理論知識在這一刻變得蒼白無力。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照培訓時教的方法，從門口開始仔細觀察現場：書桌左側的椅子倒在地上，旁邊散落著幾本書；書架第三層有幾本書的位置明顯空了出來，留下的痕跡還很新鮮；書桌右側的台燈倒在桌麵上，燈罩歪向一邊；而那個血色符號，就在台燈旁邊，像是一個猙獰的烙印，刻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小林，記錄一下現場細節。”陳峰的聲音打斷了林宇的思緒。
“是，峰隊。”林宇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筆，指尖因為緊張有些發顫。他一邊快速記錄著看到的一切，一邊努力在腦海裡構建著案發時的情景：李宏為什麼會在深夜出現在書房？他在看什麼書？那個符號是什麼意思？凶手是怎麼在反鎖的房間裡行凶後離開的？
陳峰走到書桌前，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個血色符號，眉頭緊鎖。“老張，這個符號拍清楚了嗎？有沒有在數據庫裡見過類似的？”
老張搖搖頭：“拍清楚了，已經傳給技術科比對了，目前來看……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幫派標記或者邪教符號，有點像某種古代的圖騰，但具體是什麼，還得查。”
林宇湊近了些，視線落在李宏的手上。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有一道細小的傷口，上麵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峰隊，你看，”他指著那道傷口，“會不會是死者自己寫下的這個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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